喝下去的水在胃里晃荡。
安安把塞子拧紧,挂回腰带上。
月光把黑色的礁盘照得透亮。张海盐顺着刚才那群干尸消失的方向来回走了两圈。
突然停了下来。
安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张海盐弯下腰,从石缝里捏起了一截短东西。
是半根被泡得发软的烟卷。
“我上礁石前扔的。”张海盐把那半根烟凑近月光,“被人踩过了。”
烟卷的纸皮完全瘪了下去,粘着一层白色的细砂。
这里除了他们三个,刚才站在这里的只有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张海盐用手指搓了搓烟头。
“这里面有沉香,穿透力极强。”他转过身,把那半根烂烟头递到张海虾面前,“来,闻一下?”
张海虾难得没有去嘲讽他的坏习惯,接过那半根烟,放在鼻尖下。
安安看着张海虾的动作。
虾仔……人形警犬?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词。
虽然平时在院子里,张海虾偶尔也会靠气味找东西,但在这片到处都是海腥味的开阔海面上,想要靠一丁点沉香的味道追踪跑掉的人,这难度未免太大了。
张海虾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变得非常缓慢,海风在这时又吹过来一阵,夹杂着咸涩的水汽。
几秒钟后,张海虾睁开眼,他的神色变了。
“找到了。”
他转过头,指向正前方黑沉沉的海面。
“人在海上。”
那边什么都没有,连渔船的灯光都看不见,黑水一望无际。
“去看看。”
话音刚落,张海盐就开始解制服的扣子。他三两下就把挺括的外套剥了下来,随手扔在一块干燥的礁石上。
张海虾也一样,把外套脱下叠好,只剩下里面贴身的白色衬衫。
两人同时走到礁石边缘。
“扑通!”
“扑通!”
两朵白色的水花溅起,他们直接跳进了海里。
安安站在原地,看着水面上荡开的波纹,默默地行动。
大半夜在海里游泳,这多少有些超标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后面空无一人的水域,陈礼标的船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来都来了,总不能一个人在石头上吹风。
安安把外套脱下来和他们的堆在一起。
自己选的来,哭着也要查清楚。
她走到边缘,深吸了一口气,捏着鼻子跳了下去。
海水比想象中要冷得多,瞬间把衬衫打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咸涩的水漫过头顶,安安蹬了两下腿,浮出水面。
前面十多米的地方,张海盐和张海虾正在快速游动。
可能之前是个旱鸭子,她的水性没有那么好。
安安不认路,在这片漆黑的海里,她完全分不清方向,只能盯着前面两人翻起的水花。
她把脸埋进水里,手臂用力划水,大腿绷直了打水。水声在耳朵里放大,每游出一段距离,她就浮出水面,猛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继续闷头游。
前面那两人游得太快了,张海虾还在不断调整方向,带着他们穿过暗流。
不知道游了多久,手臂越来越沉,前面水流的节奏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