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里浮现出厨房里腌咸鱼的步骤。
如果是先杀,那盐分渗透不会那么均匀深入内脏;如果活生生地腌……那需要的盐量和场地得多大。
张海盐被她这句嘀咕逗乐了。
“不愧是新晋人员。”他伸手在安安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关注点就是跟常人不一样。”
安安捂住额头,继续喝咖啡。
张海盐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陈礼标。
老渔民还在发懵,嘴里念叨着“水鬼望乡”。
“行了,别嚎了。”
张海盐站起来,一脚踢在陈礼标旁边,把陈礼标吓得一哆嗦。
居高临下地通知他:“明天早上,你带路,去盘花海礁。”
“我、我不去!那是鬼门关!去不得啊!”
陈礼标连连摆手,拼命往后缩。
张海盐啧了一声。
他弯下腰,脸凑近陈礼标。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
陈礼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张海盐的嘴唇微微张开,一片薄如纸的刀片卡在他的齿缝间,反射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寒气逼人。
“我说,带路。”
张海盐的声音有点含糊,因为含着刀片,但里面的痞气和威胁一点没少,“不然,我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陈礼标吓得忘了呼吸,脸色惨白地僵在原地。
安安捧着咖啡杯,对虾仔眨了眨眼,眼神里写满了控诉:你不管管吗?
师父说过,让她听张海虾的。
现在张海盐在这个屋子里恐吓群众,难道不在管辖范围内吗?
张海虾接到她的眼神,走到张海盐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你的杂耍收起来。”
“盘花海礁现在是雷区,贸然去查,容易打草惊蛇。”
张海盐很不爽地把刀片吞回舌下。
“不查?都欺负到老子地盘上腌咸鱼了,还能装看不见?”
他转过身看着张海虾。
“必须查。”张海虾看着桌上的海图,“但不能蛮干,否则动静太大。你忘了上一个盐沼地的邪神案了?”
张海虾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提醒他。
“那个声称能看透人心的多眼邪神,最后不也是查无此神,只剩下一堆砸得稀巴烂的石膏和烂肉?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背后,全是人祸。贸然跟进,只会陷进别人的圈套。”
安安正咽下一口咖啡。
听到“盐沼地的邪神案”、“多眼”、“砸得稀巴烂”。
她的耳朵动了一下,咖啡停留在嘴巴里。
奇怪肢体的怪物。
洞穴里醒来。
安安低头盯着杯子里晃动的褐色液体。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刚醒过来的时候,那个黑漆漆的洞穴里确实有一只满是眼睛的丑东西。
而且当时她觉得那东西吵,顺手抄起旁边的石雕,直接把它的上肢和眼睛都给捶烂了。
安安咽下一口。
不会吧。
她脑海里浮现出当时那个满地乱滚的丑玩意儿。
总不能……那丑玩意儿,就是他们说的邪神吧?
安安放下咖啡杯。
她看看正在为查案策略争执不休的张海盐,又看看正在分析敌方阴谋的张海虾。
要是让他们知道,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还在南部档案馆挂了号的“邪神”,早在几个月前就被她当成会咬人的大虫子给物理超度了……
安安默默地把往后挪了一点。
她拿起蘸水笔,低着头,假装非常认真地在记录簿的空白处画着圈圈,一句话也不敢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