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12

张海虾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自然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顺势往下，指骨卡入她的指缝，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回去交差。”

他拉着安安转身往巷子外走去。

海虾的手心很热，比他平时看起来那种冷静的样子要热得多。

走出几步后，她转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张海盐。

“等等我啊！”

张海盐拔腿追了上来。

他快步走到安安另一侧，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刚想往安安肩膀上搭，想到了什么，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把脑袋伸到安安和张海虾中间，左右看了看。

张海虾牵着安安的手，目视前方，耳根透着一点极淡的红。

安安则由着他牵，另一只手在衣服下摆捏着衣角。

张海盐发现他们俩都不说话。

他不自在的情绪立刻烟消云散了。

“我说。”张海盐歪着头，语气变得乖戾起来，挑起眉毛在两人中间来回扫视，“被摸嘴巴的是我，你俩在这脸红什么呢？”

张海虾握着安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闭嘴，看路。”

档案馆的后院还亮着灯。

张海琪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杯茶。

安安站在她面前，把考核任务的细节一条条背出来：放倒了几个人，从哪里进的巷子，最后一个人是怎么倒下的，她都说得清清楚楚。

张海盐和张海虾站在两边。

“不错。”张海琪放下茶杯，点了点头，“算是顺利转正了。”

安安眼睛亮了亮。

“你们两个先出去。”张海琪指了指房门，对着那两个并排站着的青年说道。

张海盐还想磨蹭，被张海虾揪着后衣领拉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安安和张海琪。

张海琪招了招手，让安安走近点。

她看着眼前的女孩，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后和海盐玩的时候，别忘了听海虾的。”

“不然他一个，拦不住你们两个。”

安安想了想张海盐平时上蹿下跳的样子，又想了想张海虾总是在后面画路线图的模样。

她点点头：“我听虾仔的。”

张海琪满意地笑了。

她没说出口的潜台词是：如果连张海虾都不拦着，那就是真的要去掀翻天了。

但不到紧要关头，虾也不会真的去拦他们。

张海琪的手顺着安安的肩膀滑下来，停在她的左胸口，轻轻敲了两下。

“你的心脏在左侧。”

她的语气严肃起来，“盐仔和虾仔的和你不一样，他们比你多一点活下去的可能。以后遇到危险，不管怎么样，护好这里。”

安安用力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南部档案馆的规矩，一切都要保密。对外，你们的身份是公职人员。”

“公职。”

安安认真地跟着重复了一遍。

交代完一切，张海琪拿起外套，推开后门走了。

最听话的、最懂事的、最能打的三个人，在南部档案馆留了下来。

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

张海盐探进个脑袋，确认张海琪已经走了，这才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张海虾跟在他后面，手里端着一个盖着木盖子的大号砂锅。

浓郁的香气从木盖子的缝隙里钻了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安安吸了吸鼻子。

海盐粗粒在热锅里爆开的味道，还有虾壳被烤得酥脆焦香的气息。

“当当当当——！”

张海盐快步走到桌边，把几副碗筷摆开，动作夸张地掀开了木盖子。

砂锅底部铺满了被炒得微微泛黄的粗海盐，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圈拇指粗的黑虎虾。虾壳已经完全变成了诱人的亮红色，盐粒粘在虾壳上，滋滋地冒着热气。

安安食指大动。

“盐灼虾。”张海盐拖着长音，得意地扬起下巴，把砂锅往安安面前推了推，“虾仔亲手挑的虾，我亲自炒的盐。怎么样，诚意够不够？”

张海虾拉开一把椅子，把筷子递给安安。

“庆贺你转正。”他说。

安安在桌边坐下，接过筷子。

桌上的油灯跳动了一下，光影在他们脸上晃动。

张海盐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伸手去抓锅里烫手的虾壳，被烫得嘶了一声，又赶紧捏住耳垂降温。

张海虾则不紧不慢地坐在另一边，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垫着，捏着虾头开始剥壳。

“公职。”安安突然对着剥虾的张海虾说了一句。

张海虾剥虾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她：“什么？”

“我们是公职了。”安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和张海盐。

张海盐把烫红的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对对对，公职吃虾。”他把剥得乱七八糟的半段虾肉直接扔进安安碗里，“快吃吧你。”

张海虾把一只完整去掉了泥线的晶莹虾肉放进了安安的碟子里。

安安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