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没有一点光。
空气黏稠,臭气熏天。
地上是腐败的腥味,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粘液。
安安一睁眼,就闻到了这股味道。
脚底打滑,面前有一团巨大的影子在蠕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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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眼珠子,密密麻麻,嵌在一条粗壮的、如同蛇一样的躯干上。
这躯干还长着手,怪异,扭曲。
这东西还没有完全醒来,眼珠子半睁半闭,粗重的喘息着。
安安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有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是个小雕像,石头刻的。
弯腰捡起雕像,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
没有丝毫犹豫。
雕像重重砸下,骨肉碎裂的闷响在洞穴里回荡。
长着眼珠子的蛇怪被安安拿着雕像,断了肢。
黏腻的液体溅开。
怪物顿时委顿下去,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眼珠子全闭上了。
安安停了手,把雕像扔到一边。
拍了拍手,却发现衣服全脏了。
黑乎乎的液体沾在袖口和衣摆上,散发着难闻的腥臭。
正觉得苦恼,洞穴外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火把的光亮驱散了黑暗,一伙人举着枪,咋咋呼呼地闯了进来。
“动作快点!总督有令,里面的东西全都带走!”
领头的人手里拿着个洋火把,粗声粗气地嚷嚷。
火光一晃,照亮了地上的残局,也照亮了站在怪物旁边的安安。
那领头的人眼睛瞪得像铜铃。
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怪物,又看看身上沾着污渍的安安。
先是错愕,紧接着爆发出一种难以遏制的狂喜。
“活的!是个活人!”他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猛地一拍大腿,“这是峇来神赐给总督的礼物!神迹!绝对是神迹!”
安安看着他手舞足蹈,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
一群人小心翼翼却又粗鲁地围了上来。
他们端着枪,半是押送半是簇拥地把安安带出了洞穴。
出了🕳️,进了胥城。
一幢洋气的三层小洋楼,是总督府。
安安被直接带进了后院。
几个老妈子涌上来,打水,倒香精。
安安看在那些干净的棉布衣服的面子上,没有发难,由着她们换下那身发臭的衣服,穿上了一身簇新的柔软衣料。
夜深了。
总督府最里侧的房间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看不出名堂的西洋油画,壁炉里烧着碳,屋子里暖烘烘的。
房门被推开。
安安被引进了房间。
身后,那个领头的手下躬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一个身材魁梧的洋人坐在丝绒单人沙发里。
他穿着考究的马甲,手里端着半杯琥珀色的酒。
胥城的总督,赫曼。
“总督大人。”
手下指着安安,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是讨赏的急切,“您看,这是我们在神庙洞穴里发现的。那可是峇来神的地盘,这绝对是峇来神赐给您的礼物,最完美的礼物。”
赫曼晃了晃杯子里的酒,上下打量着安安。
像是在看马厩里刚运来的一匹纯种马。
“Oh, wonderful.”赫曼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笑,“Very beautiful. A real miracle.”
他把酒杯放在胡桃木的小圆桌上,走到安安面前,低头端详。
想要去碰安安的脸。
“This is mine now. God's gift to me.”
赫曼说着蹩脚的中文:“我的……宝贝。”
安安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安安的手指在袖口下微微蜷缩了一下。
赫曼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属于洋大人的傲慢僵在了脸上。
安安准备好送他下去了。
千钧一发之际,
“咚、咚、咚。”
赫曼猛地收回手,脸色有些不悦。
“Who is it? I told you not to bother me!”
那带路的手下也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冲着门外喊:“哪个不长眼的?总督大人正忙着呢!”
隔了两秒钟。
“咔哒”一声,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