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元淮自由……
随元淮就是在姑娘身边。
他仰着脸,眼神执拗而疯狂。
他把自己的底线一降再降,直到退无可退,将自己变成她的附庸。
薇薇安被绑在我身边也行?
被绑在床头是他二十年来最无力、最难堪的时刻。
随元淮姑娘这样做……
随元淮是因为姑娘爱我了。
他把掌控和折磨曲解为爱。
或者说,他强迫自己相信这就是爱。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权力的漩涡里找到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薇薇安轻笑一声,挑起他的下颌,直视着他布满烧伤疤痕的脸。
薇薇安以色侍人,你就不怕我变心?
色衰而爱驰,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更何况,他现在的模样,连色都算不上完整。
随元淮的眼神暗了暗,他迎着薇薇安的目光,一字一句。
随元淮我现在很丑。
随元淮可姑娘也肯要我。
随元淮等我脸好了……
随元淮我会抓住姑娘的心的。
他知道自己的底牌是什么,也知道自己能给薇薇安带来什么。
他不仅要治好这张脸,还要用尽一切手段,把自己牢牢绑在她心里。
薇薇安看着他,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
但随元淮猛地直起身,双手捧住薇薇安的脸颊,凑上去重重地吻住了她的唇。
他把薇薇安未出口的话全都堵了回去,舌尖蛮横冲入,又克制缩回。
一吻结束,他微微退开。
随元淮姑娘问来问去……
随元淮都没有说不喜欢我。
随元淮所以,这就够了。
随元淮我愿意的。
他抢白道,语气偏执。
他不需要薇薇安的承诺,他只需要她不拒绝。
薇薇安满意。
她没有再说话,扣住他的后脑将他拉向自己。
两人倒在了身后榻上。
随元淮姑娘……
他低声唤着,唇很烫,手很凉。
今夜,虔诚献祭,他有的都给她了。
青铜面具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里,让他自卑疤痕暴露在薇薇安的视线中。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主动抓起薇薇安的手,按在自己那半张残缺的脸上。
随元淮姑娘……
随元淮摸摸我。
最丑陋脆弱的一面也要献给她。
随元淮闭上眼睛,因为她的触碰而颤栗。
夜色渐深,帘幕轻摇。
随元淮要比之前更放肆,他渴了太久,即使是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他要把自己变成她的东西。
刀,玩物,或者……
永远无法被替代的人。
长信王府的牌匾被摘下的那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雨。
随拓被押送宗人府,王府上下数百口人,流放的流放,充军的充军。
盘根错节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清洗得干干净净。
魏严在朝堂上咳了血。
他老了。
权力交接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平稳。
魏严退居幕后,将相府的印信和朝堂的半壁江山,尽数交到了薇薇安手里。
如今,薇薇安是这天下最有权势的人。
相府内室,随元淮坐在榻边的地毯上,背靠着薇薇安的膝盖。
他脸上的烧伤疤痕已经痊愈。
清俊冷冽,眼窝深邃,眉峰凌厉。
他手里拿着一把象牙梳,正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薇薇安垂落的长发。
薇薇安长信王府的事,都料理干净了。
薇薇安魏相昨日也把最后的几处暗桩交给了我。
薇薇安这天下如今是我的了。
随元淮手上的动作没停,梳齿穿过发丝。
随元淮嗯。
随元淮姑娘辛苦了。
他对外面的风起云涌毫不关心。
随拓的死活,魏严的退隐,朝堂的更迭。
这些曾经占据他全部生命的东西,现在都比不上薇薇安发梢的温度。
薇薇安你的脸已经好了。
薇薇安还是不喜欢出门?
随元淮放下象牙梳,转过身,双手搭在薇薇安的膝盖上。
他仰起头看着她。
随元淮不出门。
随元淮外面没什么好看的。
随元淮那些人,只会盯着姑娘的权势。
随元淮我不喜欢他们看姑娘的眼神。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腿上。
薇薇安你现在可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
薇薇安天下最有权势的人,最爱的人。
薇薇安谁敢对你不敬?
随元淮的眼睛亮了一下。
“最爱的人”。
“最亲近的人”。
这几个字从薇薇安嘴里说出来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随元淮我知道。
随元淮所以我不出去。
随元淮我只要在这里,在姑娘身边。
随元淮这就够了。
他抬手轻轻描摹着薇薇安的眉眼。
随元淮二十年。
随元淮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要活在阴沟里。
随元淮戴着面具,算计着怎么杀人。
随元淮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这样看着一个人。
随元淮姑娘给了我一切。
随元淮仇报了。
随元淮脸好了。
随元淮现在,连姑娘的心都在我这里。
随元淮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凑上前,吻了吻薇薇安的指尖。
随元淮我这辈子,只做姑娘一个人的刀。
随元淮只做姑娘一个人的人。
随元淮只要姑娘不赶我走。
随元淮我就永远留在这里。
薇薇安我赶你走,你肯走吗?
随元淮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底的阴郁散去,显露出几分年少时的清朗。
随元淮不肯。
随元淮死也不走。
随元淮姑娘要是赶我,我就把自己绑在姑娘的床头。
随元淮像初遇那天晚上一样。
他提起那天的事,只有病态的甜蜜。
那是他获得新生的起点。
薇薇安随你。
薇薇安反正这相府,现在是我说了算。
薇薇安这天下,也是我说了算。
随元淮站起身,坐到榻上将薇薇安拥入怀中。
随元淮是。
随元淮天下是姑娘的。
随元淮我是姑娘的。
随元淮这样真好。
窗外,雨声渐歇。
室内的熏香静静地燃烧着,甜香萦绕。
随元淮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的温度。
他曾经一无所有,满心仇恨。
现在,他拥抱了整个天下最有权势的人。
这就够了。
足以让他幸福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