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的动静闹得不小,隔着一道漏风的木门,声音传进偏房。
谢征靠在床头,手里捏着卷破旧的书简。
宋砚为了装点门面随手扔在窗台上的,此刻成了他掩饰听墙角行为的道具。
门外,王屠户大嗓门粗嘎难听。
#王屠户 宋家婶子,俺老王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王屠户 这半扇猪肉,再加上二两银子,十里八乡你打听打听,谁家能出这个价?
#王屠户 你家安丫头都多大了?
#王屠户 再不嫁可就成老姑娘了!
#王屠户 俺虽然是个杀猪的,但家里顿顿有肉吃,亏待不了她!
谢征眉心微蹙。
这王屠户言语粗鄙,满口铜臭,确实非良配。
若是寻常人,此刻怕是早已羞愤欲绝,或是躲在房中垂泪了。
王叔这话说得好听。

只是我听说,王叔前头那位婶子,可是被您酒后失手打断了腿,没熬过冬天就去了?

我这人身子骨弱,受不得惊吓,更受不得拳脚。

若是哪天王叔喝多了,手一抖,我这条小命怕是就不保了。

到时候,您这半扇猪肉,怕是只能留着给我办丧事了。

屋外静了一瞬。
#王屠户 (气急败坏)你个死丫头!胡说什么!那是意外!意外!
是不是意外,王叔心里清楚,街坊邻居心里也清楚。

再说了,我哥明年就要下场考秀才了。

若是有个杀猪的妹夫,且不说名声好不好听,万一考官觉得有辱斯文,连累了我哥的前程……

这罪过,王叔担待得起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王屠户哑了火。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世道,谁敢耽误文曲星的前程?
哪怕那文曲星现在还是个只会煮糊粥的废物。
一阵骂骂咧咧的脚步声远去,王屠户知难而退了。
屋内,谢征捏着书简的手指微微松开。
原来如此。
这女子看似泼辣,实则步步为营,句句戳人痛处,借力打力,兵不血刃便解决了麻烦。
看来她救自己,或许真的只是为了找个挡箭牌,或者是为了在这个家里多一份话语权。
只要不是别有用心的细作,那便好办。
待他伤好离去时,多留些银两,再修书一封给当地县令照拂一二,也算是全了这段救命之恩。
正想着,外头又传来了动静。
薇薇安站在院子里,眼神冷冷地扫过缩在角落里的宋母和宋砚。
(眼神示意)(瞥了一眼偏房的方向)

宋母和宋砚身子一抖,瞬间福至心灵。
这几日被薇薇安支配的恐惧让他们练就了极快的反应速度。
#宋母 哎哟喂!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宋母 (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
#宋母 好不容易有个肯出彩礼的,就被你这么气走了!
#宋母 这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宋砚 是啊妹妹……
#宋砚 (硬着头皮接戏)(声音干涩)
#宋砚 你也老大不小了,一直赖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
#宋砚 俗话说,长兄如父,我这……我这也还没娶妻呢。
#宋砚 咱们兄妹俩天天在一个院子里进进出出,传出去……
#宋砚 传出去也不好听啊,这不是耽误我考功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