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尾声5

声调平平的，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

就这么一句话，堵在那里。

王也挑了下眉。

#王也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薇薇安没理他。

张灵玉放下了袖子。

他的眼眶有一点红。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张灵玉 王师兄说笑了。

#张灵玉 薇薇安与我是在龙虎山偶然结识的。

#张灵玉 确实是巧合。

王也歪着头打量了他几秒。

#王也 嗯。

#王也 巧合。

然后他站起来，把碗端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开始冲。

#王也 张师弟在武当住哪儿？

#王也 山上宿舍还是镇上客栈？

#张灵玉 山上。

#张灵玉 各派联合驻扎期间，武当安排了厢房。

#王也 哦，那挺远的。

他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回过头来。

靠在水池边，双手撑着台面，看着还坐在桌前的张灵玉。

#王也 下山一趟不容易吧。

#王也 吃完饭还得赶回去？

这话听着是关心，但张灵玉听出了别的意思。

——你该走了。

张灵玉把筷子整齐地搁在碗上，站起身来。

银发从肩头滑落，道袍的衣摆垂到脚踝。

即便眼眶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红，站在那里的姿态依然是端正的。

#张灵玉 多谢款待。

#张灵玉 我确实该回去了。

他朝薇薇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一眼，很快就收回去了。

然后他转向王也，抱拳行礼。

#张灵玉 王师兄，后会有期。

王也抬手随意地摆了摆。

#王也 慢走啊。

#王也 山路黑，注意脚下。

张灵玉转身往门口走。

花花从桌底窜出来，小跑着跟了两步，在他脚边喵了一声。

张灵玉低头看了它一眼，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门。

院门合上。

王也站在水池边，目送张灵玉消失在门后。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着薇薇安。

#王也 大妹子。

他忽然没了刚才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

#王也 那小道士的眼睛红了，你看见了吧。

薇薇安的语气很平淡。

她手里还拿着筷子，夹着最后一口米饭，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王也看着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笑了一声。

薇薇安咽下嘴里的饭，抬起眼皮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

潜台词很明显 你刚才那副看戏的嘴脸，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个穿道袍的。

谁也别笑话谁。

王也的脚步停在薇薇安的椅子旁边。

他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撑在饭桌边缘，另一只手伸过去，动作自然地抽走了薇薇安手里的筷子。

筷子被他整齐地搁在空碗上。

#王也 大妹子。

#王也 你是忘了他，还是谁都记不住？

这句话问得轻巧，但分量不轻。

他问的是张灵玉，但眼睛里要的答案不止张灵玉。

——你连龙虎山那个对你动了凡心的都能忘得干干净净，那以后呢？

——包括未来的我吗？

薇薇安坐在椅子上，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她没有立刻回答。

饭厅里又陷入了微妙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