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为什么?

她问得很随意。
张灵玉的嘴巴开了又合。
因为什么?
因为夜不归宿。
因为在你家的沙发上睡了一晚。
因为破了戒。
因为……想见你。
这些话,哪一句都不能说。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选择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张灵玉 你……会在这里待多久?
问出口的瞬间,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三天禁闭不算什么,他怕的是三天之后,她已经不在了。
嗯……

她拖了个长音认真思考。
等下次再给你画一幅画吧。

张灵玉的呼吸停了一拍。
下次。
再画一幅。
这是承诺吗?
可下次是什么时候?画完之后呢?
#张灵玉 你……只能再见一面了吗?
他的声音轻到几乎被山风吞没。
银色的眼眸里映着远处层叠的山峦,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
当然不是了。

张灵玉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我会在名山胜水四处停留。

有缘自会再见。

有缘自会再见。
这句话像是安慰他说的。
她没有说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也没有说我明天就走。
这是一种很薇薇安的方式,把一切都留在了模糊的边界上。
张灵玉还想说什么。
他想问,你觉得我们有缘吗?
他想问,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不等我醒?
他想问,那张便签上写的只画你,是认真的吗?
滋——滋——
电话里突然涌入一阵刺耳的杂音,信号在山上本就不稳定,薇薇安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喂……道长?信号……不太……

嘟——嘟——嘟——
通话结束。
张灵玉举着手机,维持着贴在耳边的姿势,愣了好一会儿。
山风从崖壁间穿过,吹得他的道袍猎猎作响。
他慢慢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三分四十二秒。
这么短。
他还有好多话没说。
但好在……她说了当然不是了。
她说了会在名山胜水停留。
她还没有要走。
张灵玉将手机收进袖中,和那张被他折了又展、展了又折的画像放在一起。
他转身面对崖壁,让自己进入面壁的状态。
闭眼。
调息。
入定。
……
有缘自会再见。
他猛地睁开眼,耳根又红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喘气声,是师兄抱着一床被褥,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后山。
#师兄 灵、灵玉……哈……师父让我给你送被子……
师兄把被褥往地上一放,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半天,抬头一看,张灵玉正背对着他站在崖壁前,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师兄 ……你脸怎么这么红?
#张灵玉 风吹的。
#师兄 后山的风是热风吗?
#张灵玉 师兄,被褥放下便好,不必久留。
师兄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袖子里隐约露出的手机边角,咧开一个了然的笑。
#师兄 哦——行吧行吧,我走我走。
师兄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师兄 灵玉啊,面壁归面壁,山上信号不好,别老看手机了,费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