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轸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抬手抚上自己的嘴唇。
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良久,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眼神瞬间阴鸷冷厉。
裴轸查一下肖稚宇最近的动向。
裴轸尤其是他对筑梦工作室的动作。
裴轸还有……帮我准备一套礼服,送到薇薇安的工作室。
裴轸尺码和以前一样。
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火在落地窗外汇聚成流动的光河。
工作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台灯,光晕笼罩着办公桌上那叠厚厚的设计方案。
薇薇安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视线虽落在线条流畅的透视图上,焦距却早已涣散,穿透了纸背,落向了遥远的过去。
薇薇安那时候……也是这样的灯光。
记忆的闸门一旦松动,被刻意尘封的画面便如潮水般涌来。
大学校园里最幽静的一条林荫道,梧桐叶在夏日的微风中沙沙作响,细碎的阳光透过叶缝洒在两人的肩头。
少年时的裴轸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
他手里抱着一卷巨大的图纸,正眉飞色舞地跟她比划着什么。
裴轸你看这里,如果把这个承重墙改成这种镂空结构,光线就能直接穿透整个中庭……
薇薇安可是那样结构强度不够吧?
裴轸所以我加了这个隐形支撑!是不是很天才?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仿佛盛着星星,对建筑设计有着近乎狂热的痴迷和纯粹的热爱。
那是还没有被家族重担压弯脊梁的裴轸,是只属于她的裴轸。
画面一转,是裴家那栋压抑沉闷的老宅书房。
裴康华严厉的斥责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厚重的文件夹砸在地板上。
裴轸低垂着头站在书桌前,难以言喻的孤寂和倔强。
薇薇安记得自己当时就躲在门外,等书房门终于打开,裴轸一脸疲惫地走出来时,她默默地迎上去,什么也没问,只是递过去一瓶早已握得温热的水。
薇薇安喝点水吧。
裴轸……谢谢。
他接过水,手指冰凉。
再后来,是个有着橘色晚霞的黄昏。
裴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动作笨拙,耳根泛红。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游移着,声音也发紧。
裴轸那个……我在路边看到的,觉得挺适合你……
薇薇安这是……珍珠耳钉?
裴轸嗯。老板说这叫沧海遗珠,寓意……寓意很好。
其实她后来才知道,那是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跑遍了全城的珠宝店才挑中的。
那天晚上,他小心翼翼地帮她戴上,手指颤抖着触碰她的耳垂。
薇薇安那时候我们多傻啊……
毕业前夕的夜晚,两人坐在操场的草坪上,望着满天繁星。
裴轸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里全是汗,却舍不得松开。
裴轸薇薇安,我们一起考研吧。
裴轸去最好的建筑学院,以后一起开个工作室,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筑梦。
裴轸我们要成为最优秀的建筑设计师,在这个城市里建起属于我们的地标。
薇薇安好啊,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