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开始收拾厨房。
锅碗瓢盆放进橱柜,调料摆上架子。
贺朝负责拆包装,谢俞负责归位。
配合默契,不用说话。
收拾完厨房,又收拾卧室。
两间卧室,一人一间。
贺朝站在自己那间的门口,往里看了看,又走到谢俞那间的门口。
谢俞正在铺床单,是他自己带来的那套,浅灰色,很素净。
贺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床单挺好看。”

谢俞没理他。
贺朝继续说:
“比我那套好看。”

谢俞还是没理他。
贺朝忽然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谢俞的床上。
谢俞终于抬头看他。

“干什么?”
贺朝仰着头看他,笑得很无辜。
“试试你的床软不软。”

谢俞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伸手,把贺朝从床上拽起来。

“回你自己房间试。”
贺朝被他拽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笑。
走到门口,他忽然转身。
谢俞差点撞上他。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贺朝低头看着他。
“谢俞。”


“嗯。”
“咱们以后天天见面了。”

谢俞没说话。
贺朝继续说:
“早上睁开眼就能见,晚上睡觉前也能见。”

谢俞还是没说话。
但贺朝看见他的睫毛动了动。
他弯下腰,在谢俞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
“晚安,小朋友。”

“虽然现在才下午。”

谢俞愣了一下。
然后他抬手,把贺朝推出门。
砰,门关上了。
贺朝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笑了。
他隔着门喊。
“谢俞,晚饭出去吃还是自己做?”

门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谢俞的声音传来。

“出去吃。”
贺朝笑了。
“行。”

他走回自己房间,也开始铺床。
床单是他自己买的,深蓝色,上面印着白色的小星星。
铺好之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天花板是白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心里很满。
很满,很暖。
晚上,两人在附近找了家小馆子吃饭。
点完菜,贺朝拿出手机,给谢俞看朋友圈的评论。
“你看,陈鹏宇说下周就来。”
“林子轩说要带火锅料。”
“周明说他负责买酒。”
谢俞一条条看过去。
看完,他把手机还给贺朝。

“人不少。”
“人多热闹。”

谢俞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菜上来了。
两人边吃边聊。
聊下周的课,聊要添置的东西,聊暖房那天吃什么。
贺朝说他要做一道菜,谢俞问他会做什么,他说可乐鸡翅,谢俞说那还不如叫外卖。
贺朝不服气,说鸡翅是基础菜,他一定能做好。
谢俞没再打击他,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两人慢慢走回去。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楼下,贺朝忽然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着二楼那个窗户。
黑着,还没开灯。
但很快,那里就会亮起来。
每天都会亮起来。
他伸手,握住谢俞的手。
谢俞侧头看他。
贺朝没看他,看着那个窗户。
“谢俞。”

“那个窗户,以后就是咱们的了。”

谢俞也抬头看。
二楼,黑着的窗户,和别的窗户没什么不同。
但贺朝一说,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他没说话。
但他握着贺朝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两人上楼,开门,开灯。
客厅瞬间亮起来,暖黄的灯光填满每一个角落。
贺朝站在玄关,看着这间被灯光填满的房子。
沙发还没买,电视还没买,茶几还没买。
但已经不一样了。
因为这里有谢俞。
谢俞换了鞋,走进客厅。
他回头看着贺朝。

“站着干嘛?”
贺朝回过神,走过去。
两人并肩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贺朝忽然开口。
“谢俞。”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谢俞沉默了一秒。

“会。”
贺朝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谢俞会回答得这么干脆。
他转头看谢俞。
谢俞没看他,看着前面的窗户。
灯光在他脸上跳跃,把侧脸勾勒得很柔和。
贺朝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像个傻子。
他伸手,把谢俞拉进怀里。
“谢俞。”


“……嗯。”
“你怎么这么好?”

谢俞没说话。
但他伸手,环住了贺朝的腰。
两人就这样抱着,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窗外,夜色温柔。
窗内,灯光暖黄。
还有两个人。
和一颗开始跳动的心。
第二天早上,贺朝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那张深蓝色的床单上,窗外阳光灿烂。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起床,推开门。
客厅里,谢俞已经起来了。
他坐在阳台上那个还没买的小板凳上,其实是昨晚从超市带回来的折叠椅,拿着本书在看。
阳光把他整个人都罩在里面,看起来很暖。
贺朝走过去,站在阳台门口。
“早。”

谢俞抬起头。
阳光在他脸上跳跃,让那双浅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清亮。

“早。”
贺朝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看什么呢?”

谢俞把书给他看——《生理学》某章节。
贺朝看了两秒,一个字也没看懂。
他把书还给谢俞,继续蹲着。
谢俞看了他一眼。

“蹲着不累?”
“累,”

“但想多待会儿。”

谢俞没说话。
但他往旁边挪了挪,给贺朝腾出点地方。
贺朝笑了,挤过去坐下。
两人挤在那张小小的折叠椅上,肩膀挨着肩膀。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楼下传来遛狗的人说话的声音,远处有小孩在笑。
很普通的早晨。
但贺朝觉得,这是他经历过的最好的早晨之一。
他侧头看谢俞。
谢俞还在看书,睫毛垂着,表情认真。
贺朝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
谢俞的耳朵立刻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贺朝。
贺朝冲他笑,笑得一脸无辜。
谢俞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合上书,站起来,往屋里走。

“吃早饭。”
贺朝追上去。
“吃什么?”


“煎饼果子。”
“你买的?”


“不然呢?”
贺朝笑了。
他追上去,从背后抱住谢俞。
“谢俞。”


“嗯。”
“你怎么这么好?”

谢俞没说话。
但贺朝感觉到,他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很轻。
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早餐是煎饼果子,加两个蛋。
两人坐在那个还没买餐桌的客厅里,就着阳台透进来的阳光,慢慢吃。
贺朝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谢俞。”


“嗯。”
“明年这时候,咱们还在这儿。”

谢俞看了他一眼。

“嗯。”
贺朝笑了。
他把剩下的煎饼果子吃完,站起来,去洗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追着他,在厨房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
谢俞坐在原地,看着他。
看着他洗碗,看着他擦手,看着他转过来冲自己笑。
他也笑了一下。
很淡。
但贺朝看见了。
他走过来,伸出手。
谢俞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两人一起出门。
阳光很暖。
风很轻。
日子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