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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保

朝俞:潮汐之间

雪落在肩头又滑落,围巾缠在一起像某种心照不宣的记号。

贺朝

“谢俞。”

贺朝

贺朝忽然开口。

谢俞
谢俞

“嗯。”

贺朝

“你知道初雪有什么说法吗?”

贺朝

谢俞没答。

贺朝也不等他答,自顾自往下说:

贺朝

“我搜过,好几种说法。”

贺朝
贺朝

“有的说初雪时许愿会成真,有的说初雪要跟喜欢的人一起过。”

贺朝

他顿了顿,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谢俞的手背,

贺朝

“还有的说,初雪时在一起的人,能一直走下去。”

贺朝

谢俞侧头看他。

贺朝正望着前方,路灯的光在他脸上铺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看起来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语气稀松,但握着谢俞的手却紧了紧。

谢俞
谢俞

“你信这些?”

贺朝

“不信,”

贺朝

贺朝笑起来。

贺朝

“但我愿意试试。”

贺朝

宿舍楼快到了。

贺朝放慢脚步,好像这段路走得再慢些,就能再久一点。

贺朝

“贺朝。”

贺朝

谢俞忽然说。

谢俞
谢俞

“嗯?”

谢俞
谢俞

“去年初雪,”

谢俞看着前方亮着灯的楼门。

谢俞
谢俞

“我在实验室。”

贺朝愣了一下,没说话。

谢俞继续说:

谢俞
谢俞

“那天下雪的时候我在跑数据,没看见。”

谢俞
谢俞

“第二天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谢俞
谢俞

“今年看见了。”

贺朝停住脚步。

谢俞也停下来。

雪还在落。

贺朝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灿烂的笑,是很轻很轻的笑,像落下来的雪。

贺朝

“谢俞。”

贺朝
谢俞
谢俞

“嗯。”

贺朝

“我给你暖一辈子。”

贺朝

不是疑问,不是试探,是很平静的陈述句。

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明天几点见面,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

谢俞看着他。

雪花落在贺朝眉骨,落在他扬起的唇角,落在他眼里那些细碎的光。

谢俞
谢俞

“嗯。”

贺朝笑起来,把谢俞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十指相扣,在自己唇边贴了一下。

冰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嘴唇,像另一种形式的吻。

贺朝

“上去吧,”

贺朝

贺朝松开他。

贺朝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贺朝

谢俞点头,转身走进楼门。

走到电梯口时,他回头。

贺朝还站在原地,雪已经落满他肩头。

他朝谢俞挥挥手,嘴型说:进去吧。

电梯门关上。

谢俞靠在电梯壁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相册里最新一张照片是贺朝的侧脸,睫毛上沾着雪,嘴角挂着笑。

他看了很久。

电梯到了七楼。

他走出去,在走廊里打开微信,把照片发了过去。

三秒后,贺朝回复:

“靠,这张也太帅了。”

“我要设屏保。”

“我已经设了。”

“[图片]”

“好不好看?”

谢俞点开那张截图。

贺朝的手机屏保变成了他的照片。

不是今晚的,是夏天军训时他做助教那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拍的。

他穿着白大褂站在讲台边,手里拿着讲义,眉头微皱。

照片下方,是今晚刚拍的那张侧脸。

两个屏保,同一部手机。

谢俞没回。

他靠在宿舍门边的墙上,看着窗外依然纷扬的雪。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雾,他用指尖画了一颗心,很小,歪歪扭扭的。

画完又觉得傻,抬手抹掉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贺朝:到宿舍了?

谢俞:到了。

贺朝:围巾明天再还我,不着急。

贺朝:反正也是给你买的。

贺朝:晚安小朋友。

贺朝:[兔子盖被子.jpg]

谢俞看着那个把被子裹成一团的卡通兔子。

他打字:晚安。

顿了顿,又打:

哥。

发送。

三秒后,贺朝的电话直接打进来。

谢俞接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贺朝的声音,带着笑,带着呼出的白气,带着踩雪的细碎脚步声:

贺朝

“谢俞。”

贺朝
谢俞
谢俞

“嗯。”

贺朝

“你刚才叫我什么?”

贺朝

谢俞没答。

贺朝在电话里笑起来,笑得有点傻,像捡了宝。

背景音里有风声,有雪落,还有他断断续续的笑声。

贺朝

“你再叫一遍。”

贺朝

谢俞挂了电话。

三秒后,贺朝发来一条语音。

谢俞点开。

贺朝

“你再叫一遍,明天我给你买一个月早饭。”

贺朝

窗外的雪还在下,越下越大,很快就把整个世界覆成一片柔软的洁白。

贺朝应该还在回宿舍的路上,裹着那条刚解下来的围巾,一个人踩过积雪,手机屏幕亮着,屏保是两个人的照片。

谢俞把手机放在枕边,躺下来。

围巾还搭在椅背上,灰色的羊绒,带着一点雪水洇湿的痕迹。

明天还得还给他。

或者,不还也行。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窗外雪落无声,听着枕边手机偶尔亮起的微光。

贺朝还在发消息,一条接一条,像雪一样密。

“明天肯定结冰,走路小心。”

“你们实验楼门口那个坡最滑。”

“要不我还是骑车去接你吧。”

“不对,下雪骑车不安全。”

“那我去接你,咱俩走过去。”

“你明天几点起?我七点半在楼下等你。”

谢俞拿起手机,打字:

七点四十。

贺朝秒回:

好。睡吧。

谢俞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但明天,后天,还有无数个明天。

他想起贺朝在雪地里写的字,那颗画了好久才画圆的心。

想起围巾裹住两个人的温度,想起那个带着雪意的吻。

想起那句话。

贺朝

“我给你暖一辈子。”

贺朝

很轻,很淡,像落下的雪。

但雪会停,那句话不会。

谢俞翻了个身,把手伸出被子。

冰凉的指尖触到椅背上搭着的围巾,羊绒柔软,还残留着雪水的潮意。

他握住围巾的一角,闭上眼睛。

窗外不知谁在放歌,很老的旋律,隔着雪雾飘过来。

听不清歌词,只听见断断续续的调子。

谢俞听了一会儿,分辨出来了。

是那首贺朝骑车时老唱跑调的情歌。

他笑了一下。

在满室温柔的黑暗里,很轻很轻地,跟着那飘忽的旋律哼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