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七点半,谢俞准时醒了。
宿舍里一片安静。
林子轩还在梦里嘟囔着什么,李铭的闹钟要八点才响,周明昨晚去通宵自习室还没回来。
窗帘缝隙透进微光,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谢俞轻手轻脚下床,洗漱,换衣服。
他选了件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和黑色运动裤,戴上口罩和帽子,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
很好,除非特别熟悉的人,否则很难一眼认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贺朝:醒了吗?
谢俞:嗯。
贺朝:我这边陈鹏宇还在睡,鼾声震天。等我五分钟,溜出去。
谢俞:不急。
他把充电器、耳机、一本《神经解剖学图谱》塞进书包,想了想,又拿了盒润喉糖——贺朝昨天说嗓子有点不舒服。
七点五十,谢俞走出宿舍楼。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只有几个晨跑的学生和打扫的阿姨。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他在食堂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坐在角落慢慢吃。
手机又震了。
贺朝:成功脱身!西门见?
谢俞:嗯。
八点十分,谢俞走到西门时,贺朝已经在了。
他穿了件深蓝色的牛仔外套,戴着黑色棒球帽,正靠在墙边玩手机。
看见谢俞,他立刻笑起来,露出标志性的小虎牙。
“小朋友真准时。”
贺朝收起手机,很自然地接过谢俞的书包,“吃早饭了吗?”
“吃了。”
“我还没,”贺朝可怜巴巴地说,“为了溜出来,连口水都没喝。”
谢俞从包里掏出个包子:“给。”
“还是我家小朋友疼我。”
贺朝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去哪?老地方?”
“嗯。”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在公交站等车。
周末这个时间点人不多,只有几个提着购物袋的阿姨在等车。
贺朝一边吃包子一边哼歌,不成调,但轻快得很。
“昨晚睡得好吗?”谢俞问。
“还行,”贺朝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就是陈鹏宇打呼噜,我戴了耳塞才睡着。你呢?”
“老样子。”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车,挑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贺朝靠窗,谢俞坐在他旁边。
车子开动,晨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了层暖金色。
“你们研究社这周怎么样?”贺朝问。
“开会,分组,下周开始跟项目。”
“我们也是,”贺朝说,“张明远学长给了我们一个并购案例,让我们下周做分析报告。我查了查资料,挺复杂的。”
“能搞定吗?”
“当然能,”贺朝挑眉,“你男朋友是谁啊。”
谢俞嘴角扬了扬,没说话。
车程半小时,到达市区。
两人下车,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有家叫“时光胶囊”的书店,门面不大,木质招牌已经有些褪色。
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
店里弥漫着咖啡和旧书的味道,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靠窗的位置有几张小桌,这个时间点只有一位老人在看报。
“老板早。”贺朝冲柜台后的中年男人打招呼。
“早啊小贺,”老板推了推眼镜,“又带朋友来了?”
“嗯,我同学。”贺朝面不改色地说。
老板看了谢俞一眼,笑笑没说话,继续低头整理账本。
两人熟门熟路地往书店深处走,在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他们常坐的位置。
两张单人沙发,中间隔着个小圆桌,旁边是扇窗,窗外是小小的后院,种着几株竹子。
谢俞在沙发里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书。
贺朝说:“我去买喝的,老规矩?”
“嗯。”
贺朝走到前台,点了两杯柠檬水,一杯去冰,一杯正常。
等饮料的时候,他随手翻了翻书架上的新书,挑了本金融类的杂志。
回到座位时,谢俞已经沉浸在书里了。
他微微低着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贺朝看了几秒,才把去冰的柠檬水放在他手边:“你的。”
谢俞抬眼看了一下,拿起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谢俞看医学书,贺朝翻杂志,偶尔喝一口饮料。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
十点左右,店里来了几个学生,坐在靠门口的位置聊天。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间里还是有些明显。
贺朝抬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要不要换个地方?”
谢俞摇头:“不用。”
但贺朝还是起身,走到书架后面,找了张“请保持安静”的牌子放在他们座位附近。
那几个学生看见牌子,声音果然小了些。
他坐回来时,谢俞抬眼看他:“多此一举。”
“哪能让我家小朋友被打扰。”贺朝理所当然地说。
谢俞没理他,继续看书。
但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中午十二点,谢俞合上书。
贺朝立刻问:“饿了?”
“有点。”
“那吃饭去?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面馆,据说不错。”
两人收拾东西离开书店。
老板抬头说了句“慢走”,眼神意味深长。
他大概早就看出这两个“同学”关系不一般,但从来没多问过。
面馆就在两条街外,店面不大但干净。
他们挑了最里面的位置,点了两碗牛肉面。
等面的时候,贺朝说起研究会的趣事。
“张明远学长特别严格,我们做的案例分析,他挑了一堆毛病。”
“孙浩,就我们社团一个成员,被说得都快哭了。”
谢俞听着,偶尔应一声。
“不过严点也好,”贺朝说,“能学到真东西。你们那个陈述学长呢?怎么样?”
“很专业。”谢俞言简意赅。
“就没别的了?”贺朝追问,“比如性格啊,好不好相处啊什么的。”
“还好。”
“哦——”贺朝拖长声音,“那就是还不错。”
谢俞抬眼:“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贺朝笑,“就是问问。毕竟是我家小朋友的社长,我得了解了解。”
面来了,两人埋头吃面。
贺朝吃得快,吃完看着谢俞慢条斯理地吃,忽然说:“下周我们社团要去企业参访,可能得穿正装。”
谢俞停下筷子:“你有正装?”
“没有,得买,”贺朝说,“周末你陪我去挑?”
“不会。”
“帮我看看嘛,”贺朝凑近,“你眼光好。”
谢俞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行。”
吃完饭,两人在附近逛了逛。
周末的市区很热闹,到处都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