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之巅一战落幕,墨燃心魔尽散,踏仙君与墨宗师终归一体,只剩满心满眼,皆是那个守了他两辈子的楚晚宁。世人渐渐忘了当年血洗三界的梦魇,只知有一对世外仙侣,归隐南屏山,不问红尘,不问世事,只守着一方小院,三餐四季,岁岁年年。
南屏山山清水秀,云雾常年绕着山腰不散,春日有漫山遍野的梨花,夏日有清冽山泉,秋日层林尽染,冬日白雪覆顶。墨燃寻了许久,才挑中这处僻静之地,亲手搭了一间竹屋,围了半亩菜园,屋前种满了楚晚宁喜欢的梨花,屋后栽了几株桂花,风一吹,满院都是清甜的香气。
日子慢得像山涧流淌的溪水,没有纷争,没有权谋,没有生离死别,只有晨起的炊烟,午后的暖阳,和身边触手可及的人。
楚晚宁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眉眼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柔和。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北斗仙尊,不用守着众生,不用扛着苍生疾苦,只做墨燃一个人的楚晚宁。每日晨起,他会坐在竹屋前的石桌旁,抚琴看书,指尖拂过琴弦,琴声清和,伴着山间鸟鸣,听得人心头安稳。
墨燃最喜看他这般模样。
晨光落在楚晚宁雪白的衣袍上,镀上一层浅金,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侧脸清绝温润,连指尖翻书的动作都温柔得不像话。墨燃总会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要么劈柴烧水,要么磨墨备茶,目光黏在楚晚宁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上辈子他疯魔成踏仙君,毁了楚晚宁的一切,这辈子,他只想把所有温柔都捧到心上人面前,一寸寸弥补,一点点珍惜。
白日里,两人会一同打理菜园。楚晚宁手笨,连菜苗和杂草都分不太清,常常蹲在田埂上,皱着眉认真辨认,鼻尖沾了泥土也浑然不觉。墨燃便凑过去,握着他的手,耐心教他哪株是青菜,哪株是杂草,指尖相触的瞬间,楚晚宁耳尖总会微微泛红,偏过头假装不在意,却会悄悄往墨燃身边靠一靠。
墨燃看在眼里,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总忍不住逗他:“师尊,你连草和菜都分不清,以后要是我不在,你可怎么活?”
楚晚宁会淡淡瞥他一眼,声音清浅:“你不会不在。”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墨燃眼眶一热。
是啊,他再也不会离开,再也不会让楚晚宁一个人守着空寂,再也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
山间的日子简单又充实。午后阳光正好时,墨燃会搬一张竹椅,让楚晚宁靠在自己怀里,给他读话本。楚晚宁不爱那些打打杀杀的江湖故事,只喜欢平淡温馨的乡间轶事,墨燃便特意去山下小镇搜罗,一字一句读得温柔,读到有趣处,怀中人会轻轻笑一声,气息拂过脖颈,惹得墨燃心尖发痒。
楚晚宁也会教墨燃写字画画。墨燃从前性子跳脱,坐不住冷板凳,可只要是楚晚宁教的,他便学得格外认真。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写他的名字,画山间的梨花,画月下的竹屋,画彼此相依的模样。宣纸之上,墨香萦绕,一笔一划,皆是情深。
偶尔,两人也会下山去小镇采买。
楚晚宁依旧不喜热闹,墨燃便牵着他的手,避开人群,去买他爱吃的桂花糕,买柔软的棉布做新衣,买新鲜的食材回去做饭。路人只当是一对感情极好的师兄弟,眉眼温柔,步履相依,谁也不知道,这两人曾搅动过三界风云,曾在生死边缘徘徊数次,如今只求一份平淡安稳。
下山时,夕阳斜照,两人并肩走在山间小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楚晚宁走得慢,墨燃便陪着他慢慢走,一路无话,却不觉得尴尬,只觉得心安。
“晚宁,”墨燃忽然开口,声音温柔,“你看,这样的日子,好不好?”
楚晚宁抬头,望向漫山遍野的晚霞,又看向身边眉眼温柔的人,轻轻点头:“好。”
好到他从未敢奢望。
上辈子他守着苍生,守着道义,落得魂飞魄散,满心皆是遗憾与苦楚。这辈子,有墨燃在身边,有南屏山的清风明月,有三餐四季的安稳,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
夜里,竹屋灯火昏黄。
墨燃会烧好热水,给楚晚宁泡脚,揉着他因为常年练剑而有些薄茧的脚腕,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楚晚宁坐在床边,垂眸看着他,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墨燃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墨燃。”
“我在。”墨燃抬头,眼底满是宠溺。
“往后,就这样吧。”楚晚宁轻声说。
墨燃握住他的手,放在心口,郑重承诺:“好,一辈子都这样,我陪着师尊,守着师尊,再也不分开。”
夜里风轻,两人同榻而眠。墨燃总会紧紧抱着楚晚宁,把人护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檀香,心底满是踏实。楚晚宁也不再抗拒,会乖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一夜好眠,再也没有噩梦缠身。
春日梨花盛开时,满院雪白,落英缤纷。墨燃会折一枝最美的梨花,插在楚晚宁发间,笑着说:“我们晚宁比梨花还好看。”楚晚宁会红着脸,轻轻拍开他的手,却舍不得摘下那枝梨花。
夏日夜晚,两人坐在院子里乘凉,看满天繁星,听虫鸣阵阵。墨燃会给楚晚宁扇着扇子,讲山间的趣事,讲从前的小事,那些错过的时光,他都想一点点讲给楚晚宁听。楚晚宁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眉眼温柔。
秋日桂花飘香,楚晚宁会亲手做桂花糕,虽然手艺不算精湛,甜度却刚刚好。墨燃每次都能吃好几块,一边吃一边夸:“师尊做的桂花糕,是世间最好吃的。”
冬日大雪封山,竹屋被白雪覆盖,暖炉烧得滚烫。两人窝在屋里,看书抚琴,煮茶对坐,窗外寒风凛冽,屋内温暖如春。墨燃会把楚晚宁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看着他清冷的眉眼染上暖意,便觉得此生足矣。
岁月流转,四季轮回,南屏山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竹屋前的梨树愈发茂盛,菜园里的蔬菜年年丰收,而两人之间的情意,也在日复一日的相伴中,愈发醇厚深沉。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过往,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朝朝暮暮的相守。
墨燃终于明白,他穷极两辈子追求的,从不是无上权势,从不是逆天之力,而是楚晚宁身边的一方天地,是能日日看着他笑,陪着他闲,守着他岁岁平安。
楚晚宁也终于懂得,苍生道义之外,他也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不用独自扛下一切,不用永远清冷孤高,他可以依靠,可以软弱,可以心安理得地被人捧在手心呵护。
一日黄昏,夕阳染红天际,梨花随风飘落。
楚晚宁靠在墨燃怀里,看着满院落花,轻声道:“墨燃,幸好。”
幸好,两世纠葛,终得圆满。
幸好,历经生死,你还在我身边。
墨燃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是幸好,是我注定,要守着师尊,一辈子,生生世世。”
南屏山的风,温柔地拂过两人的衣袍,卷起满地梨花,落在肩头,缠在发间。
从此,人间烟火,山河远阔,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死生之巅的血与泪,前世今生的痛与悔,都化作南屏山上的清风明月,化作朝夕相伴的温柔岁月。
墨燃与楚晚宁,在这青山绿水间,不问红尘,不问归途,只守着彼此,守着这一方小院,岁岁年年,朝朝暮暮,直至岁月尽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