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罗兰学院的医疗室静谧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安神草香气。

病床上，贺峻霖的眉头紧紧蹙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似乎正陷入某种痛苦的梦魇中。

“唔……”

一声痛苦的低吟从少年唇边溢出。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溺水的边缘挣扎回来。

“霖霖！你醒了？”

守在床边的刘耀文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底的关切与后怕浓得化不开。

看到刘耀文的那一刻，贺峻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他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却发现浑身酸痛得厉害，仿佛被重型魔兽碾压过一般。

“别动！”刘耀文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却温柔得不可思议，“你的身体还在排斥那股爆发的能量，医生说你至少要躺三天。”

提到“爆发的能量”，贺峻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他有些慌乱地抬起手，看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指尖，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毁灭一切的黑色火焰。

“耀文哥……”贺峻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颤抖，“我……我杀人了吗？”

刘耀文的动作一顿。他想起了那片焦黑与冰封并存的树林，还有那两个连全尸都没留下的高年级男生。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将少年单薄的身体揽入怀中，下巴抵在贺峻霖柔软的发顶，用自己温热的体温去安抚那颗瑟瑟发抖的心。

“没有。”刘耀文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两个人渣是因为试图盗窃禁地魔兽的晶核，被反噬了。江若曦已经被吓破了胆，什么都招了，长老会已经将她禁足，永远不得踏入后山半步。”

贺峻霖在他怀里僵了一下。他知道刘耀文在撒谎，那个护短的家伙，一定动用了家族的势力掩盖了真相。

“可是……”贺峻霖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刚才的我……是不是很可怕？那不是我……我控制不住那股力量……”

“傻瓜。”刘耀文松开他，双手捧起贺峻霖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你不可怕，一点都不。”

刘耀文的目光深邃如夜，仿佛要将贺峻霖吸进去：“霖霖，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纯净的光。刚才那股力量虽然狂暴，但它是为了保护你才出现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问你。”

贺峻霖不安地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你爆发的异能，”刘耀文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我在现场感受到了光、暗、冰、火四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而且……每一种都比我的还要精纯。”

刘耀文是SS级天才，这在圣罗兰学院是公认的事实。但刚才贺峻霖爆发的那一瞬间，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他这个SS级强者都感到了窒息。

“全属性……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体质……”刘耀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霖霖，你到底是谁？”

贺峻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空洞而迷茫。

“我也不知道……”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只记得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把我扔在了孤儿院门口。他们说我是个怪物，是个会带来灾祸的不祥之兆……”

刘耀文的心猛地一揪。他最见不得贺峻霖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

“谁说你是怪物？”刘耀文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放柔，他轻轻吻了吻贺峻霖的眉心，“在我眼里，你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藏。”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床头柜拿出一枚精致的银色徽章。徽章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六芒星图案，正是圣罗兰学院学生会的标志。

“拿着。”刘耀文将徽章塞进贺峻霖的手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专属助理。”

“助理？”贺峻霖愣住了，“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你不需要会什么。”刘耀文勾起唇角，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凑近贺峻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少年敏感的耳廓上，惹得贺峻霖浑身一颤。

“——乖乖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刘耀文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全属性SSS级……难怪会被家族抛弃，难怪江若曦那种小角色会觉得贺峻霖是“废物”。

看来，这圣罗兰学院，乃至整个异能界，都太小看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了。

而现在，这把最锋利的剑，被他捡到了。

谁敢再动他的人？

刘耀文抚摸着贺峻霖柔顺的发丝，眼底的紫雷再次若隐若现。

下一次，就不止是让他们消失那么简单了。

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