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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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空间的虚空之中，万影不破结界散发着柔和却坚不可摧的黑光，将外界一切喧嚣、规则、凶险尽数隔绝。

结界之内，是一片只属于两人的安静天地。

布莱克抱着昏死不醒的诺伊尔，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三天三夜。

他没有合过眼，没有吃过东西，没有动过分毫，甚至没有分散过一丝注意力。

所有的心神，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一切，都放在怀里这个人身上。

诺伊尔的伤势，远比看上去还要凶险。

那道绝杀攻击，不仅碾碎了他的经脉躯体，更直接撕裂了他的暗影灵魂，震碎了同源本源，连带着与布莱克共生的灵魂纽带，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普通的治愈、能量温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稍有不慎，就是本源彻底溃散，魂飞魄散，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布莱克没有丝毫犹豫。

他以自己夜魔之神的完整神格为引，以自己毕生的暗影本源为薪柴，以自己的灵魂、寿命、力量为代价，源源不断、毫无保留地渡入诺伊尔体内。

温和却磅礴的夜魔之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诺伊尔崩碎的灵魂，一点点粘合裂痕，一丝丝修复本源，一遍遍温养受损的经脉。

这是在以命换命。

是至高暗夜主宰，心甘情愿，用自己的一切，去换一个人的性命。

布莱克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

原本深邃明亮的黑眸，渐渐蒙上一层疲惫，周身强大的夜魔之力，也在飞速消耗，甚至连维持神格稳定，都开始变得有些吃力。

可他的眼神，始终坚定，没有半分退缩，没有半分后悔。

诺伊尔为了他，敢以身躯挡绝杀，敢以性命换他平安。

他为诺伊尔，耗空本源，燃尽神格，又算得了什么。

“你快点醒过来……”布莱克低头，额头轻轻抵着诺伊尔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三天三夜未曾合眼的疲惫，还有藏不住的温柔与依赖，“诺伊尔，我撑不住了……你再不醒，我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你说过，你会永远护着我，永远陪着我。”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平日里清冷孤傲、寡言少语，从来不会说这般软语，不会露出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

可在诺伊尔面前，他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无坚不摧，全都可以卸下。

他可以放心示弱，可以安心依赖，可以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展露给他看。

结界之外，雷伊四人静静守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眼底满是担忧与揪心。

卡修斯站在最前面，纯白的光明能量始终萦绕在结界外围，默默辅助着布莱克的治愈之力，分担着一丝本源消耗。他看着结界里，不顾一切续命的布莱克，看着昏迷不醒的诺伊尔，眼底没有半分醋意，只有满满的心疼与释然。

他很清楚。

布莱克对诺伊尔，早已不是简单的同源牵绊。

是生死相依，是宿命归心，是你护我一世，我便以命相酬的深情。

“队长，布莱克这样下去，本源会亏空的，神格也会受损……”盖亚压低声音，语气满是焦急，“他已经耗了三天三夜了，再这么下去，就算救醒了诺伊尔，他自己也会垮掉的。”

雷伊轻轻叹了口气，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凝重，却也带着一丝通透的了然：“我们帮不上忙。这是同源灵魂之间的牵绊，是灵魂共生的纽带，只有布莱克的夜魔本源，才能救诺伊尔。”

“他不会停的。”

“诺伊尔是他的宿命，是他的另一半灵魂。诺伊尔不在了，布莱克的灵魂，也会残缺一辈子。”

缪斯轻轻点头，红色眼眸里满是唏嘘：“我们能做的，只有守在这里，护住这片空间，不让任何东西，打扰到他们。”

四人默契地散开阵型，牢牢守住结界四方，隔绝主神光球的规则干扰，挡住所有空间乱流，把这片天地，彻底留给这对生死相依的暗影双生。

时间一点点流逝。

第四天的凌晨，虚空之中，忽然泛起一阵微弱的灵魂共振。

一直毫无动静的诺伊尔，指尖，轻轻颤抖了一下。

一直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了几分。

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生命气息，终于在布莱克源源不断的本源滋养下，一点点恢复，一点点变强，崩碎的灵魂与本源，终于粘合完整，重新焕发出生机。

布莱克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丝细微的变化，浑身猛地一僵，原本黯淡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光亮，屏住呼吸，不敢惊扰，小心翼翼地继续渡入力量，温柔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诺伊尔……醒一醒，看看我。”

“我是布莱克。”

又过了片刻。

诺伊尔的长睫，轻轻颤动了几下。

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素来冷冽孤傲、幽深淡漠的黑眸，终于重新恢复了神采，视线渐渐聚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满眼通红、满脸疲惫、却依旧死死盯着他的布莱克。

四目相对。

寂静无声，只有灵魂共振的温柔声响。

诺伊尔醒了。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弱却温暖的暗影之力，轻轻抚上布莱克苍白憔悴的脸颊，擦去他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一滴晶莹泪珠，声音依旧虚弱沙哑，却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刻入骨髓的温柔宠溺。

“布莱克……”

“我回来了。”

“让你担心了。”

布莱克看着终于苏醒、好好看着他、好好对他说话的诺伊尔，紧绷了四天三夜的神经，瞬间彻底放松。所有的恐慌、担忧、自责、疲惫，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再也忍不住，俯身轻轻抱住诺伊尔，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你终于醒了……”

“诺伊尔，你吓死我了……”

“不准再有下一次，不准再替我挡伤害，不准再丢下我一个人，听到没有。”

他是威震宇宙的夜魔之神，是一怒可寂灭万生的暗夜主宰。

可此刻，他只是一个失而复得、害怕失去、满心委屈的普通人。

诺伊尔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又酸又软，满是心疼。

他忍着身体的虚弱，用尽全身力气，轻轻回抱住怀里的人，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满满的纵容与偏爱，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好。”

“都听你的。”

“再也不会了。”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哭，不会再让你怕，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

“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往后余生，我的命，我的人，我的一切，都属于你。”

同源灵魂，终于彻底相融。

宿命牵绊，在此刻，彻底归心。

他们不必再说爱，不必再表白。

你以神格本源，换我性命安康。

我以余生万世，护你岁岁无忧。

黑暗与黑暗相拥，灵魂与灵魂共生。

这世间最极致的浪漫，莫过于此。

结界之外，卡修斯看着相拥的两人，终于轻轻扬起一抹释然温柔的笑意。

他的光，一直都在。

而布莱克的黑暗，也终于找到了，最圆满的归宿。

雷伊四人相视一眼，都轻轻松了口气，眼底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生死棋局，轮回险境。

他们终究，都守住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虚空之中，暗影相拥，温柔缱绻。

诺伊尔轻轻松开布莱克，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满脸疲惫，心疼得不行，立刻反过来，调动自己刚刚恢复的本源力量，小心翼翼地渡入布莱克体内，帮他弥补亏空的力量，温养他受损的神格。

“该换我，守着你了。”

“你为我扛过生死，燃尽本源。”

“往后，换我来宠你，护你，爱你，万世不离。”

布莱克没有拒绝，顺从地靠在他怀里，闭上眼，安心地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与偏爱。

长夜已过，暗影相守。

夜魔之神，终于找到了自己，一生的归宿与救赎。

主神的轮回棋局，依旧在继续。

未来还有无数凶险，无数绝境，无数生死考验。

但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双影合一，暗夜共生。

生死相随，万世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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