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你没去练习室。

感冒来得毫无征兆。早晨醒来时，额头发烫，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你给俊辉发了条短信，缩回被子里，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发呆。

窗外的天是铅灰色的，又要下雨了。

⸻

手机在下午三点震动起来。

你摸索着拿过来，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崔胜澈「我是S.Coups。听说你病了。好好休息。」

你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还没来得及回，下一条又进来：

洪知秀「我是Joshua。俊辉说你发烧了？记得吃药。」

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

权顺荣「生病了？怪不得没来！」

尹净汉「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

李硕珉「多喝水！！！记得盖好被子！！！」

李知勋「多休息。」

崔韩率「Get well soon.」

金珉奎「需要什么吗？」

李灿「忙内哥命令你快好起来！」

信息一条接一条，屏幕不断亮起。你握着发烫的手机，忽然觉得眼眶也有点烫。

文俊辉「他们非要问号码。都说了别打扰你，快好好睡觉。」

⸻

傍晚，门铃响了。

你挣扎着爬起来，从猫眼看出去——没人。打开门，地上放着一个白色塑料袋。

提进来，里面装着退烧贴、橙子、一盒蜂蜜柚子茶，还有两本书。一本是浅绿色封面的《韩语惯用语轻松学》，另一本是厚重的《韩国史图解》。塑料袋内侧用马克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快点好！ㅋㅋ」

你认出那是Hoshi的字迹。上次在练习室，他曾在你的笔记本上画过同样的笑脸。

泡柚子茶时，你翻开那本韩语书。扉页上有一行干净的字迹：

「第53页，标注了你昨天问的那个语法点。Wonwoo。」

你翻到53页。关于“-는 길에”和“-러 가는 길에”的区别，用铅笔工整地写着例句和中文注释。页边空白处甚至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一个追加的例句：「练习室来的路上，顺便买了这个。W.」

你捧着书，看了很久。蜂蜜水的甜，似乎从喉咙一路漫到了心里。

⸻

夜里，烧退了些。

你出了一身汗，睡衣黏在后背上。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Joshua发来的：

洪知秀「睡了吗？」

你「还没。」

洪知秀「还难受吗？」

你「好点了。谢谢哥关心。」

对话停顿了几秒。你以为结束了，屏幕却又亮起来。

洪知秀「其实，我刚来韩国的时候，也这样病过一次。」

你盯着那行字。

洪知秀「谁都不认识。语言不通。发烧的时候在想，为什么要来这里。」

光标闪烁，新消息跳出来。

洪知秀「然后S.Coups给我带了粥。很难喝。他煮的。」

你忍不住笑了。

洪知秀「所以，都会过去的。你不是一个人。」

你「谢谢Joshua哥。早点休息。」

洪知秀「不用谢。快睡吧。」

⸻

第二天早晨，你终于退了烧。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你坐起来，看见手机上有一条凌晨四点的未读信息，来自Wonwoo。

没有问候，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那本历史书的某一页，用荧光笔标出了一段：「世宗大王创制训民正音，意在让所有百姓都能轻松学习文字。」

下面附了一行字：「这才是你昨天问题的答案。不是被迫，是为了所有人。W.」

你想起昨天在便利店，你含糊地问起韩文的历史，说不清是“被迫发明”还是“主动创造”。他当时只是点点头，说“下次告诉你”。

原来他记得。

窗外传来鸟鸣。新的一天开始了。

你知道下午该去哪里。

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