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再次醒来时,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皱着眉从马嘉祺怀里钻出来,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刺眼的光,显示时间:00:17。
凌晨了。
丁程鑫坐起身,金色的卷发睡得有些凌乱,深渊熔金瞳在昏暗的房间里泛起微弱的、清醒的光泽。他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马嘉祺——马嘉祺睡得很沉,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刚才躺的位置。
丁程鑫轻手轻脚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缝隙。
窗外是浓重的夜色,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在远处亮着。整栋别墅都沉浸在睡梦中,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丁程鑫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向衣帽间。
没有开灯,只凭着记忆和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从衣柜深处取出一套全黑的衣服——黑色高领毛衣,黑色工装长裤,黑色皮质手套。又拿出一件黑色的长款羊绒大衣,大衣的剪裁利落,线条冷硬,肩部有不易察觉的暗纹刺绣,是深渊眷属的古老图腾。
最后,他从抽屉最底层取出一个黑色的皮质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出下颌和嘴唇,面具的眼部位置镶嵌着两片极薄的暗红色晶片,像是……某种仿生瞳孔。
丁程鑫换上这身装束。
黑色吞噬了他身上所有的柔和与温暖,只留下冰冷的轮廓和拒人千里的疏离感。金色的卷发在黑暗中依旧显眼,他随手拿起一顶黑色鸭舌帽戴上,压低了帽檐。
他走回床边,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马嘉祺。
然后,很轻地,俯下身。
在距离马嘉祺嘴唇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
深渊熔金瞳透过面具的晶片,静静地看着那张熟睡的脸。
几秒后,他直起身,转身离开。
房间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上。
没有一丝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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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是被一阵强烈的不安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深空灰的瞳孔在黑暗中瞬间聚焦。
手伸向身侧——
空的。
床单上还残留着温度,但人已经不见了。
马嘉祺立刻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看向门口——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透不进一丝光线,说明外面的灯也没开。
“程程?”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马嘉祺下床,走到门口,打开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其他房间的门都关着。他走到丁程鑫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没有回应。轻轻拧开门把手——门没锁,里面空无一人。
丁程鑫不在三楼。
马嘉祺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快步下楼,客厅、厨房、书房……所有地方都找遍了,没有丁程鑫的影子。
凌晨十二点半,丁程鑫不见了。
穿着睡衣,什么都没带,就这么……消失了?
马嘉祺站在客厅中央,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冷静。
要冷静。
丁程鑫不是普通人,他是深渊之主,是年氏集团总裁,他有无数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他不会出事。
但……他去了哪里?
为什么要在凌晨偷偷离开?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拿出手机,点开和丁程鑫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下午的。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拨通了丁程鑫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就在马嘉祺准备挂断重拨时——
视频通话的请求突然弹了出来。
是丁程鑫打来的。
马嘉祺立刻接起。
屏幕亮起,但画面很暗,像是在一个光线极差的地方。镜头摇晃了几秒,然后稳定下来——
不是丁程鑫的脸。
而是一个跪在地上的人。
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皱巴巴的西装,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和血迹。他的眼睛红肿,眼神涣散,嘴唇颤抖着,像是在说什么,但视频没有声音。
马嘉祺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人……
他认识。
赵文斌,宏远实业的一个中层经理,曾经在一次商业酒会上试图给马嘉祺下套,结果被马嘉祺识破,反手整得差点破产。后来这个人消失了,马嘉祺也没再关注。
他怎么会出现在丁程鑫的视频里?
而且还……跪在地上?
满脸是血?
就在马嘉祺疑惑时,视频里,赵文斌突然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镜头,用口型清晰地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马嘉祺:“……”
下一秒,镜头开始移动。
缓缓上抬,掠过赵文斌颤抖的肩膀,掠过昏暗潮湿的水泥地面,掠过远处模糊的货箱和管道……
最后,停在了——
一个黑色的身影上。
那人站在极远处,背对着镜头,倚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钢柱上。黑色的长款大衣衣摆垂到脚踝,金色的卷发在黑暗中依然显眼,哪怕隔着很远,也能看到那抹冰冷的、不属于这个肮脏环境的色泽。
他微微仰着头,手里夹着一支烟。
烟头的猩红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某种危险的信号。
他没有回头。
没有看镜头。
甚至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吸烟。
像一个审判结束后,冷漠离场的法官。
又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场血色仪式,正在享受余韵的——
深渊之主。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屏幕黑了下去。
马嘉祺站在原地,手机还举在耳边,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
他认出了那个背影。
是丁程鑫。
百分之百是丁程鑫。
那个金色卷发,那个黑色大衣,那个冷漠疏离的气场……
那是他的程程。
但又不是他熟悉的那个程程。
不是那个会在他怀里撒娇耍赖的程程,不是那个会脸红会害羞的程程,不是那个会收下项链会送生日礼物的程程。
而是……
一个他从未真正见过的、冰冷而强大的、掌握着生杀予夺权力的——
深渊之主。
马嘉祺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是恐惧。
而是……
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
丁程鑫在为他出头。
为他教训那个曾经试图算计他的人。
用最直接、最血腥、最……深渊的方式。
马嘉祺放下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一个很轻的、带着疯狂迷恋的笑容。
他的程程啊……
永远能给他惊喜。
永远能让他……更加着迷。
窗外,夜色正浓。
而深渊的主人,正在归来的路上。
带着一身未散的血腥气,和指尖烟草的余温。
马嘉祺转身,走向厨房。
他需要煮一杯热牛奶。
等他的程程回来。
然后,给他一个拥抱。
告诉他——
你做的,我都喜欢。
无论是什么样子。
我都爱。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