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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ltilingual Chaos

All鑫:刹那即永恒

丁程鑫回到高三(一)班教室时,身上还是那件米色针织开衫和白色高领毛衣,金丝眼镜也没摘。金发在教室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温雅疏离,与周围穿着黑白校服的学生们格格不入。

班主任正站在讲台边,看到他进来,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调侃的笑容:

“哟,我们Mr. Alaric回来了?刚才在阶梯教室很威风嘛,直接把主任家儿子赶出去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丁程鑫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走到自己座位——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将教案放在桌上,然后才抬头看向班主任,用中文回答,语气平静:

“课堂纪律而已。”

班主任笑意更深:“行,课堂纪律。不过你这身……学校批准了?不用穿校服?”

“临时批准。”丁程鑫简短地说,“今天后面还有我的课,换衣服不方便。”

“懂了懂了,”班主任摆摆手,“毕竟是‘外教’嘛,得有点派头。”

她故意把“外教”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里全是“我什么都知道”的狡黠。

丁程鑫没接话,只是翻开教案,准备下一节课的内容。

马嘉祺就坐在他旁边,深空灰的眼睛盯着他侧脸。距离近了,能更清楚地看到金丝眼镜的细链垂在他颈侧,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金色头发比平时的棕色卷发更利落,衬得脖颈线条更加修长白皙。

马嘉祺的手指在桌下收紧。

他想伸手,碰碰那缕垂在丁程鑫额前的金色发丝。

想知道那颜色是不是染的,想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但他忍住了。

只是安静地看着。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敲响了。

年级主任站在门口,表情严肃,朝丁程鑫招了招手:“Alaric老师,麻烦出来一下。”

用的是英文。

丁程鑫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走出教室。

班主任眼睛一亮,迅速从讲台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麦克风——看样子是平时录课用的——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把麦克风从门缝里塞了出去,然后回到讲台,拿出手机,打开实时翻译软件。

全班同学:“???”

班主任朝他们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吃瓜吃瓜,都安静点。”

同学们:“……”

走廊上,年级主任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进来,被翻译软件实时转换成中文,在班主任手机屏幕上滚动:

[主任]:Alaric老师,关于刚才在课堂上发生的事,我需要和你谈谈。

[主任]:被要求离开教室的那位学生,是我的儿子。

[主任]:虽然他在课堂上的行为确实不妥,但直接将他赶出教室……是否过于严厉了?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盯着班主任的手机屏幕。

丁程鑫的声音传进来,依旧是那种标准流利的英式口音,语气平静但不失礼貌:

[Alaric]:主任,我理解您的担忧。

[Alaric]:但作为教师,我的首要职责是确保课堂秩序,让所有学生——包括那些正在备考的高三学生——能够不受干扰地学习。

[Alaric]:您的儿子多次故意扰乱课堂,经提醒后仍不改正。在这种情况下,请他暂时离开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主任]: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Alaric]:十六岁,在法律上已经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年龄。在学术环境中,他应该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Alaric]:如果您认为我的处理方式有问题,可以向教务处提出申诉。

[Alaric]:但在那之前,我坚持我的决定——除非他承诺遵守课堂纪律,否则不能回到我的课堂。

丁程鑫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班主任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对同学们说:“看到了吗?这才是专业教师的气场!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同学们也听得入神。

[主任]:……好吧。我会和他谈谈。

[主任]:但Alaric老师,我希望以后类似的情况,你能先与我沟通,而不是直接采取这种……激烈的方式。

[Alaric]:我会考虑您的建议。但请理解,在课堂环境中,有时需要快速决策。

[Alaric]: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得回去准备下一节课了。

脚步声响起。

班主任迅速把麦克风收回来,关掉翻译软件,正襟危坐地站在讲台前,假装在看教案。

教室门被推开。

丁程鑫走进来,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对话从未发生。他回到座位,继续整理教案。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们继续上课。”

她刚拿起粉笔,准备写板书——

教室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主任。

是一个金发碧眼、穿着国际部制服的外国男生,看起来十七八岁,表情有点着急。他站在门口,用带着明显美式口音的英文朝教室里喊:

“Excuse me, is this Mr. Alaric's class?”

(打扰一下,这是Alaric老师的课吗?)

全班同学齐刷刷看向丁程鑫。

丁程鑫抬起头,看向门口,用英文回答:“No, this is Senior Class 1. My class is in the lecture hall. What's wrong?”

(不,这里是高三一班。我的课在阶梯教室。怎么了?)

那个外国男生松了口气,但语气更急了:“Mr. Alaric, isn't your next class supposed to start in five minutes? The whole International Department is waiting in the lecture hall!”

(Alaric老师,您的下一节课不是五分钟后开始吗?整个国际部都在阶梯教室等着呢!)

丁程鑫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脱口而出:

“我靠!不是……”

话说到一半,他意识到自己语言系统混乱了——刚才一直在说英文,现在突然切换回中文,大脑没跟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英文和中文在脑子里打架,一时竟然说不出完整的话。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连班主任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丁程鑫站在那儿,表情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窘迫。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语言系统,终于用英文说:

“Oh my gracious, is it actually my class already? My apologies, I completely lost track of time!”

(我的天,真的是我的课了吗?抱歉,我完全没注意时间!)

他的用词比平时更正式更书面,试图挽回一点教师的威严,但已经晚了。

台下同学们笑得更欢了。

那个外国男生也笑了:“It's okay, sir. But you'd better hurry. They're getting restless.”

(没关系,老师。但您最好快点。他们开始坐不住了。)

丁程鑫迅速收拾好教案,朝班主任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向门口。经过那个外国男生时,他还不忘用英文说:

“Give me a moment, I shall be there promptly.”

(给我片刻,我很快就到。)

说完,他几乎是跑着离开了教室。

班主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笑着摇摇头,对全班同学说:

“看到了吗?就算是剑桥毕业的天才,也会有记错课表的时候。”

同学们还在笑。

马嘉祺坐在座位上,看着丁程鑫仓促离开的背影,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刚才那个语言系统混乱、表情窘迫的丁程鑫,比平时那个冷静疏离的样子……可爱多了。

也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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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还没完。

第二节课是历史课——本该是历史老师的,但班主任走进来宣布:

“历史老师临时被叫去开会了,这节课自习。”

第三节课是地理课——地理老师也被叫去开会了。

第四节课是政治课——政治老师同样在开会。

班主任站在讲台前,看着空荡荡的课表,挑了挑眉:

“看来今天副科老师集体开会啊。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自习吧?”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课表,眼睛突然一亮:

“对了!Alaric老师——不对,丁程鑫同学——现在在给国际部上课。国际部的课,内容比普通班丰富多了,而且全英文教学,对你们口语练习有帮助。”

她收起手机,朝全班同学一挥手:

“走,咱们去蹭课!”

全班同学:“???”

“班主任,这……合适吗?”

“国际部的课我们能听懂吗?”

“丁程鑫……老师会同意吗?”

班主任理直气壮:“有什么不合适的?都是清潭的学生,资源共享嘛。听不懂就当练听力了。至于丁程鑫——”

她眨了眨眼:

“他要是不同意,我就把他刚才语言系统混乱的事说出去。”

全班同学:“……”

班主任带着高三(一)班浩浩荡荡地走向A栋阶梯教室。

走到门口时,能听到里面传来丁程鑫讲课的声音——还是那种标准流利的英式口音,正在讲解某个文学概念。

班主任敲了敲门,然后直接推开了。

阶梯教室里,国际部的学生们齐刷刷看向门口。

丁程鑫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也看了过来。

看到班主任和她身后黑压压的一群高三学生时,他愣了一下。

班主任笑眯眯地走进去,用英文说:

“Mr. Alaric, our subject teachers are all in meetings today. Would you mind if my class joins your lecture? They could use the extra English practice.”

(Alaric老师,我们的科目老师今天都在开会。您介意我们班来听您的课吗?他们需要额外的英语练习。)

丁程鑫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熟悉的面孔——包括马嘉祺和其他六位少年,表情复杂。

但他很快调整好状态,推了推金丝眼镜,用英文回答:

“Of course, as long as there are enough seats. Please come in.”

(当然,只要座位够。请进。)

高三(一)班的学生们鱼贯而入,在后排找位置坐下。

阶梯教室很大,容纳两个班绰绰有余。

丁程鑫等他们都坐好,才继续讲课。

他讲的是莎士比亚的《麦克白》,分析剧中的人物心理和语言艺术。英文流利,引经据典,时不时在黑板上写下关键词和引文。

国际部的学生们听得专注,偶尔提问或讨论。

高三的学生们大多听得一知半解,但都被丁程鑫那种游刃有余的授课气场吸引了。

马嘉祺坐在后排,深空灰的眼睛紧紧盯着讲台上那个人。

金色头发,金丝眼镜,白色高领毛衣,米色开衫。

站在讲台上,掌控全场,从容不迫。

和刚才那个语言系统混乱、表情窘迫的丁程鑫,判若两人。

也和平时那个穿校服的冰山学神,截然不同。

这一刻的丁程鑫,是教师,是学者,是……他从未完全了解过的、强大而迷人的存在。

马嘉祺的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他想走上讲台,站在丁程鑫身边。

想让他只看着自己。

想成为那个,能与他并肩讨论莎士比亚、讨论文学、讨论一切的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坐在台下,仰望他。

讲课进行到一半时,国际部一个韩国学生举手,用带着韩语口音的英文提问:

“Sir, I'm a bit confused about Lady Macbeth's motivation. Could you explain it in simpler terms?”

(老师,我对麦克白夫人的动机有点困惑。您能用更简单的术语解释一下吗?)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然后用韩语回答:

“그녀는 권력에 대한 욕망과 남편에 대한 조종 욕구가 복합적으로 작용했어요. 단순히 야심만 있는 것이 아니죠.”

(她是权力欲望和对丈夫的控制欲复合作用的结果。不仅仅是野心那么简单。)

他的韩语发音标准,语调自然,显然是学过。

那个韩国学生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用韩语道谢:“아, 이해했어요! 감사합니다!”

(啊,我明白了!谢谢!)

国际部其他几个韩国学生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丁程鑫切换回英文,继续讲解。

台下的高三学生们更震惊了。

“丁程鑫还会韩语?!”

“他到底会多少种语言……”

“剑桥毕业,16岁读完大学,英语老师,还会韩语……这什么配置……”

班主任坐在第一排,偷偷朝身后的同学们比了个大拇指,小声说:“看到了吗?这才叫‘别人家的孩子’。”

一堂课很快结束。

下课铃响时,丁程鑫布置了阅读作业,然后宣布下课。

国际部的学生们陆续离开。

高三的学生们还坐在座位上,有些恍惚——刚才那堂课的信息量太大了。

丁程鑫收拾好教案,走下讲台。

经过班主任身边时,班主任朝他眨了眨眼:

“讲得不错,Alaric老师。”

丁程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然后,他走向后排。

走向马嘉祺。

马嘉祺看着他走过来,心跳加速。

丁程鑫在他面前停下,推了推眼镜,用英文说:

“Maverick.”

马嘉祺抬起头,看着他。

丁程鑫从教案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These are the discussion notes from today's class. Could you help me type them up and send them to the International Department?”

(这些是今天课堂的讨论笔记。你能帮我整理成电子版,发给国际部吗?)

他的声音很温和,是教师对学生的那种温和。

但马嘉祺听出了里面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他接过那张纸,点头:“Yes, sir.”

丁程鑫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一些:

“Thank you. You're always so reliable.”

(谢谢你。你总是这么可靠。)

说完,他转身离开。

金色头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光,背影挺拔,疏离。

马嘉祺握着那张纸,指尖能感觉到纸张上丁程鑫写字时留下的轻微凹痕。

他低下头,看着纸上那些流畅优美的英文笔记,深空灰的眼睛里,翻涌着更加坚定、更加炽热的决心。

今天,他看到了丁程鑫的更多面。

严厉的教师,窘迫的少年,多语种的学者。

每一个,都让他更加着迷。

每一个,都让他更加渴望。

他要追上他。

要站在他身边。

要成为那个,配得上他所有身份、所有才能的人。

窗外,阳光灿烂。

而这场追逐,在经历了外教课、语言系统混乱、多语种授课之后——

似乎又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因为猎人不仅看到了猎物的强大和神秘。

还看到了他偶尔流露的、真实的、可爱的一面。

这让他更加确定——

这个人,他一定要得到。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