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莱特拿着那包巧克力和星空水晶球，重新走进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时，喧闹的节日气氛被一种更沉静、更专业的氛围取代。虽然走廊里依旧挂着闪烁的彩带和魔法雪花，但夜晚的病区比白天安静许多，只有值班治疗师和护士轻微的脚步声，以及偶尔从病房里传出的窸窣声或压抑的咳嗽。
她先去了五楼的办公室，放下自己的东西，换上治疗师袍。路过公共休息室时，里面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映照着空荡的沙发和桌子。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四楼的特殊病房区。
走廊尽头的病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柔和的暖黄色灯光。维奥莱特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马尔福的声音，比平时听起来更清晰一些，似乎没在睡觉。
维奥莱特推门进去。马尔福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她之前看到的那本《高级魔药制作》，但书是合上的。他穿着圣芒戈的病号服，脸色在灯光下依旧苍白，但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涣散，而是有了一点焦距，正看着门口的方向。窗台上那盆护士放的、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在夜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安静。
“塞尔温治疗师？”马尔福似乎有些意外，眉头微微蹙起，“现在不是……查房时间吧？”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魔法钟，显示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我轮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维奥莱特走近几步，将手里的小袋子放在床头柜上，和那本魔药书并排，“圣诞快乐，马尔福。”
马尔福的目光落在那个朴素的纸袋上，然后移到维奥莱特脸上，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疑惑、戒备，还有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茫然。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抿紧了，最终只是生硬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维奥莱特也没指望他表现出多高兴，她能看出他很不习惯接受这种……算是礼物的东西，尤其是来自她——一个塞尔温，却也是他的治疗助理。“是些巧克力，还有一个小玩意儿，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她简单解释了一下，没有提是自己专门折返去买的。
马尔福又看了一眼纸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书封上，但那姿态显然不是要继续阅读。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对角巷方向庆祝圣诞的魔法烟花声，遥远而模糊。
“你……圣诞节就在这里过？”维奥莱特打破了沉默，问了个明知故问的问题。马尔福夫人偶尔会来探望，但每次都行色匆匆，待不了多久，马尔福先生更是一次都没出现过。圣诞这样的家庭节日，他显然只能留在医院。
“嗯。”马尔福应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这里……清静。”
清静。维奥莱特品味着这个词。是真实感受，还是自我安慰，或者两者皆有？对于现在的马尔福来说，远离魔法界那些或明或暗的审视、议论甚至敌意，医院或许确实是个“清静”的避风港，尽管这避风港本身也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新的治疗方案，治疗师团队跟你谈过了吗？”维奥莱特换了个更安全的话题。
“谈过了。”马尔福简短地说，“古代如尼文疏导，配合魔力稳定剂和……谈话。”他说到“谈话”时，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显然，对于他这样从小被教导要隐藏情绪、保持矜持的纯血巫师来说，向陌生人（哪怕是有治疗师身份的）袒露内心，是件极其困难甚至屈辱的事情。
“斯通治疗师很有经验，他是这方面最好的专家之一。”维奥莱特试图给他一些信心，“过程可能会比较慢，但……总是一个方向。”
马尔福没接话，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皮边缘。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方向……有时候太多了，反而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
这句话里透出的迷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维奥莱特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眼前的这个人，曾经是霍格沃茨最傲慢、最耀眼的斯莱特林王子，是黑魔标记的携带者，是战争边缘游走的灰色人物。如今，却蜷缩在病床上，为体内失控的魔力、沉重的过去和看不清的未来所困，连接受一份小小的圣诞礼物都显得如此无措。
“至少，试试看。”维奥莱特轻声说，语气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和，“总比停在原地好。”
马尔福抬起眼，看向她。火光和灯光在他灰色的眸子里跳跃，映出一种奇异的光泽。他看了她几秒，然后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又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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