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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秋分夜凉的月下分蟹

契约灼心

秋分一至,昼夜均分,夜凉渐深,秋意正式浸满人间。庭院里的梧桐叶落了大半,铺在青石板上,踩上去沙沙作响,桂花的香气还未散尽,混着晚风里的清润,添了几分温柔的凉意。这个时节,正是蟹肥膏黄的时候,陆执早早就预定了一批鲜活的大闸蟹,只等秋分这天,和沈砚在庭院里,就着月光,温一壶黄酒,慢慢剥蟹,好好享受秋日最地道的滋味。

沈砚从一早就开始期待,早早把庭院里的石桌擦干净,铺上浅棕色的棉麻桌布,摆上精致的白瓷小碟、姜醋、紫苏叶,还有专门用来剥蟹的小工具。他特意换上了一件暖黄色的针织衫,配着浅灰色长裤,整个人被秋日的柔光裹着,温柔得像一轮小月亮。陆执则穿了件深咖色的衬衫,袖口整齐挽起,眉眼间带着一贯的沉稳与宠溺,手里提着刚送到的蟹笼,刚一进门,就被沈砚迎了上去。

“回来了?蟹都活蹦乱跳的吗?”沈砚凑过去,好奇地往蟹笼里看,只见一只只青背白肚的大闸蟹张着钳子,吐着泡泡,精神得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都好肥啊,一看就特别好吃。”

陆执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把蟹笼放在厨房的水槽边:“都是挑的最肥的母蟹,膏满黄足,等会儿蒸好,你就知道有多香了。”他顿了顿,又补充,“我还温了黄酒,配蟹最是合适,驱寒暖胃,不会伤胃。”

团子似乎也闻到了鲜味,迈着小短腿在厨房门口打转,仰着脑袋喵喵叫,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蟹笼,小尾巴翘得笔直。沈砚蹲下来,轻轻戳了戳它的小脑袋:“团子乖,这个你不能吃哦,等会儿给你准备小鱼干。”

团子像是听懂了,委屈地喵了一声,乖乖趴在门口,不再吵闹,只是小眼神还时不时往蟹笼瞟一眼,模样娇憨又可爱。

陆执走进厨房,开始处理螃蟹。他动作熟练地将螃蟹刷洗干净,仔细去掉蟹腮、蟹心这些寒性部位,再铺上紫苏叶,一一摆进蒸锅里。大火烧开,小火慢蒸,不过十几分钟,厨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蟹香,混着紫苏的清冽,勾得人食指大动。沈砚靠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蒸锅,鼻尖轻轻动着,像只被香味吸引的小猫。

陆执回头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别急,马上就好,先去庭院里坐,风凉,我把黄酒温好就出来。”

沈砚乖乖点头,搬了两张藤椅放在庭院桂花树下,又把姜醋、白糖、小碟一一摆好,还特意拿出了两盏小小的月亮灯,摆在桌角,一到晚上亮起来,暖黄的光裹着月色,格外温柔。

天色渐渐暗下来,月亮爬上枝头,清辉洒满庭院,给梧桐叶、桂花枝都镀上了一层银白。秋风轻轻吹过,带着微凉的气息,落在皮肤上,舒服却不冷。陆执端着蒸好的螃蟹走出厨房,白瓷盘里,一只只螃蟹通体通红,油光发亮,香气扑面而来。紧接着,他又提来温好的黄酒,倒进两只小巧的瓷杯里,酒香醇厚,与蟹香交织,瞬间填满了整个庭院。

“可以吃啦。”陆执把一只最肥的母蟹放到沈砚面前,拿起小工具,细心地帮他剥开蟹壳。

金黄饱满的蟹膏一下子露了出来,油润发亮,看着就让人垂涎。陆执小心地剔掉不能吃的部分,蘸上一点点姜醋,递到沈砚嘴边:“尝尝,刚蒸好的,最鲜。”

沈砚张口吃下,蟹膏绵密香浓,带着一点点姜醋的酸甜,鲜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好好吃!比外面餐厅做的还好吃,陆执你太厉害了。”

“喜欢就多吃点。”陆执眼底的笑意更深,手上动作没停,继续帮他拆蟹肉。他动作细致又耐心,把蟹腿、蟹钳里的肉一点点剔出来,堆在小碟里,攒够了就推到沈砚面前。

沈砚也拿起一只小蟹,学着陆执的样子笨拙地剥着,偶尔剥出一小块完整的蟹肉,就开心地递到陆执嘴边:“你也吃,别光给我剥。”

陆执低头吃下,心里比蟹肉还要甜。

两人坐在月光下,一递一送,慢慢吃着螃蟹,喝着温热的黄酒。团子趴在两人脚边,怀里抱着专属的小鱼干,啃得一脸满足,偶尔抬头看看他们,喵呜一声,像是在分享这份惬意。

“陆执,”沈砚靠在他肩上,手里捏着一只蟹腿,声音软软的,带着黄酒微醺的暖意,“秋分真好啊,有月亮,有螃蟹,有黄酒,还有你。”

陆执收紧手臂,把他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秋分好,是因为身边有你。以后每一年秋分,我都陪你在庭院里剥蟹、赏月、喝黄酒,年年岁岁,不缺一次。”

沈砚抬头,撞进他眼底盛满的月光与温柔,心里一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蟹香的鲜、黄酒的醇、月光的凉,温柔得让人舍不得松开。秋风卷着桂花香飘过,石桌上的小灯轻轻晃动,影子叠着影子,安静又圆满。

吃到半饱,两人便放慢了速度,不再急着吃蟹,而是靠着藤椅,仰头看天上的月亮。秋分的月亮格外圆亮,清辉万里,没有一丝云雾遮挡,美得安静又壮阔。

“你看,月亮好圆啊。”沈砚指着天上的月亮,声音轻轻的,“小时候秋分,外婆也会蒸螃蟹给我吃,那时候我总觉得,螃蟹是秋天最好吃的东西。”

“以后我给你蒸一辈子。”陆执握住他的手,指尖温热,语气认真又坚定,“不管是春分、秋分,还是春夏秋冬,只要你想吃,我就给你做。”

沈砚眼眶微微发热,把头埋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蟹香与酒香,只觉得全世界的安稳都在这里了。

夜渐渐深了,风更凉了一些,陆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沈砚身上,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石桌上的螃蟹还剩几只,黄酒也还温着,可两人都不想动,只想就这样靠着,在月光下多待一会儿,把这秋分的温柔,好好藏进心底。

“陆执,”沈砚闷声开口,“我不想回去,想在这里多坐一会儿。”

“好,陪你。”陆执轻声应着,抬手替他拂开落在额前的碎发,“多久都陪你。”

团子吃饱喝足,蜷在两人脚边,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小球,睡得安稳。月光静静洒下,庭院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彼此的呼吸,没有喧嚣,没有忙碌,只有一屋两人,一猫一月,一餐一饭,岁岁安稳。

直到夜深露重,陆执才抱起有些犯困的沈砚,慢慢走进屋里。他把沈砚放在沙发上,又去厨房煮了一碗暖暖的姜枣茶,端到他面前:“喝点暖暖身子,蟹凉,喝这个舒服。”

沈砚小口喝着姜枣茶,甜暖的滋味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底,看着陆执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依赖与欢喜。

这一晚,沈砚睡得格外安稳,梦里有金黄的蟹膏,有圆满的月亮,有温热的黄酒,还有陆执永远温柔的眼神。秋分的夜,不短不长,刚好够把爱意,藏进每一缕秋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