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拽力骤然消失,船夫趁机拼命向上拉绳子。我也不敢怠慢,用尽最后力气向上蹬水。
当我湿淋淋、狼狈不堪地被拖回船上时,已经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嘴唇乌紫,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船夫也累得瘫坐在船底,大口喘气,脸上毫无血色。
“刚……刚才那是什么?”他哆嗦着问,眼睛死死盯着水下,仿佛害怕那些东西再追上来。
我牙齿打战,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摇了摇头。我看向那棵老槐树,布包上的红光已经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微弱的模样,但依然醒目地挂在那里。
刚才那惊魂一幕,还有树干上的刻字,都清楚地告诉我:青石镇的水下,藏着极其恐怖的东西。那棵老槐树,是镇压它的关键。而爷爷留下的三角布包……似乎是某种“钥匙”或者“信物”,能够影响,甚至……短暂地克制那被镇压的邪物。
“柳条巷,七号”……指向的根本不是一个地址,而是一个封印之地,一个需要特定信物(可能就是这布包,或者需要某种在“七”这个时间或条件下)才能接近或触发的秘密。
船夫挣扎着爬起来,拿起桨。“快,快走!趁那东西没再出来!”他也顾不上船还卡着了,拼命用桨去推、去撬卡住船头的树枝。
我也强撑着,用冻僵的手帮忙。也许是因为布包的红光威慑,也许是因为别的,水下没有再出现异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小船终于脱离了树干的纠缠。
船夫拿起备用的一支小桨,开始拼命向岸边划去。我也拿起另一支桨,用尽全身力气配合。回头望去,那截枯黑的槐树梢,以及上面挂着的小小黄布包,在灰暗的天色和墨绿的水面上,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但那冰冷刺骨的寒意,那黑气触手上扭曲的人脸,还有“镇魂于此”四个刻字,却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爷爷……你到底留下了怎样的一个谜团?而青石镇的水下,又到底镇压着什么样的恐怖?我必须知道答案,但下一次,我必须有更充分的准备。三角布包……看来是不能离身了。而且,我需要了解更多关于青石镇柳氏一族,关于这棵老槐树,关于那个“戊寅年七月初七”的故事。
小船在寒风中,艰难而缓慢地朝着遥远的岸边驶去。身后的水库中央,重归一片死寂的墨绿,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那挂在枯枝上的一点微红,如同不灭的警示,在深水之上,沉默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