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雪还在簌簌落着，手机震了震，是沐雪发来的消息—到候车厅了吗？记得把姜茶喝完，别浪费。后面还跟了个气鼓鼓的小表情。
张极弯着唇角笑，指尖敲着屏幕回—刚坐下，正喝着。你快回家，头发上都落雪了，别冻着。
异地恋好像也没那么难熬，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一杯姜茶，一句叮嘱，就足够把那些想念，填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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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气息裹着烟火气漫进屋里时，张极正窝在沙发上和沐雪视频。窗外的烟花炸开漫天绚烂，映得他眼底亮闪闪的，听筒里传来沐雪那边热闹的鞭炮声，她举着手机晃了晃。
沐雪你看，我妈刚炸的春卷，香得很，可惜你吃不到
张极笑着点头，视线掠过客厅里摆着的年货，爸妈正忙着贴春联，红纸金字的福字贴在门上，暖黄的灯光淌了一地。
挂了电话后，张极走到厨房看着妈妈拌饺子馅的忙碌身影。
张极妈，过完年咱们自驾回家吧
妈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瞅他：“自驾？那不得开七八个小时？多累啊，坐飞机多省心。”
张极不累，换着开嘛
爸爸闻声从客厅走过来，手里还捏着没贴完的春联，闻言挑眉：“你小子，又是惦记着沐雪吧？”
父亲接话：“得提前检查车况，再备点吃的喝的，路上可别赶夜路。”
窗外又一串烟花升空，噼里啪啦的声响里，张极的心里也炸开了小小的欢喜。他掏出手机给沐雪发消息。
——过完年自驾回，等我
几秒后，屏幕亮起，沐雪回了个蹦蹦跳跳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行字。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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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的晨光漫进车窗时，张极正低头摩挲着副驾储物格里的礼盒，指尖蹭过烫金的“元宵快乐”四个字，嘴角噙着浅浅的笑。礼盒里是沐雪念叨了好久的桃花酥，还有一对她喜欢的玉兔小灯笼，他盘算着晚上到了城里，就提着这些去她楼下，给她一个惊喜。
车里的气氛是难得的轻松热闹。母亲翻着后备箱里的零食，念叨着沐雪爱吃的蜜饯都备齐了；父亲开着车，偶尔和后座的张极搭话，说着到了城里要带一家人去吃沐雪推荐的那家老字号汤圆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张极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编辑了一条消息，删删改改，最后只留下一句：
——晚上带你看灯，有惊喜。
高速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太阳慢慢爬到头顶，又缓缓西斜。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暖橘色时，母亲看了看表。
“快到了，刚好赶上煮汤圆。”
张极笑着应了一声，目光无意间扫向前方。
前方不远处，一辆满载着厚重石板的大货车行驶着，车斗的挡板似乎有些松动，几块石板的边缘露在外面，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摇晃。
张极爸，你看前面那车……
张极的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颠簸从货车上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像是重物落地的闷雷。
张极眼睁睁看着，一块磨盘大的石板从货车车斗里滑落，重重砸在高速路面上，又猛地弹起，像一颗失控的炮弹，直直朝着他们的车砸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母亲的惊呼声卡在喉咙里，父亲猛地打方向盘的手僵在半空。
“砰——！”
石板狠狠撞在车头右侧。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瞬间炸开，挡风玻璃蛛网般碎裂，车头猛地一歪，不受控制地朝着护栏撞去，又被弹回来，在路面上疯狂打转。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混合着玻璃碎裂声、家人的惊叫声，乱成一团。张极的身体被狠狠甩向车窗，额头撞上坚硬的玻璃，剧痛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晃动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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