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十字车站的喧嚣一如既往,混杂着麻瓜旅客的脚步声、列车汽笛声和红皮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隆隆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入口处挤满了返家的巫师家庭,空气里飘散着离别与重逢的复杂气息,混合着猫头鹰羽毛、旧羊皮纸和糖果的甜香。西尔维娅抱着墨墨,背着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显得比看起来能装得多的小背包,最后拥抱了达芙妮和伊莫金,向赫敏挥手道别,然后深吸一口气,推着行李车,小跑着穿过了那堵看似坚实的墙壁。
眼前的景象瞬间转换,从车站的现代嘈杂变成了站台上蒸汽缭绕、更具旧日风情的繁忙。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色蒸汽,像一条巨大的、沉睡初醒的银色蟒蛇。家长们踮脚张望,孩子们互相呼喊,猫在笼子里喵喵叫,猫头鹰不满地扑棱翅膀。
西尔维娅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来接她。她并不意外。弗农姨父和佩妮姨妈能同意她在圣诞节和复活节留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省去了接送的麻烦。她自己拎起行李箱(魔杖轻轻一点,它就轻飘飘的了),把墨墨稳稳地放在背包顶上一个特制的小窝里,随着人流慢慢走向车站出口,走向那个她必须回去的、位于女贞路四号的麻瓜世界。
乘坐地铁和巴士的旅程是沉默而漫长的。窗外的景色从伦敦市区的繁华渐渐过渡到郊区的整齐划一。西尔维娅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房屋和花园,感觉既亲切又陌生。在霍格沃茨待了近一年,她的眼睛似乎习惯了看那些会动的画像、漂浮的蜡烛和变幻的天空,此刻再看这些静止的、色彩单调的麻瓜建筑,竟觉得有些过于……平板。她悄悄抚摸着墨墨柔顺的皮毛,小猫舒适地发出咕噜声,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窗外飞逝的景物。
推开女贞路四号那扇熟悉的、擦得锃亮的大门时,一股混合着地板蜡、煮过头卷心菜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佩妮姨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瘦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脖子上的淡蓝色围巾(妈妈织的)、怀里的黑猫和手里那个看起来不大但似乎沉甸甸的背包上停留了一瞬。
“回来了?行李放你房间。达力在客厅看电视,别打扰他。午饭还有二十分钟。”佩妮姨妈说完,就缩回了厨房,里面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好的,姨妈。”西尔维娅轻声应道,拖着行李上了楼。她的房间还是老样子,狭小、整洁、一尘不染,透着一股无人长期居住的、淡淡的樟脑丸气味。她放下行李,把背包小心地放在床边,墨墨轻盈地跳下来,开始巡视这个新地盘,鼻尖嗅来嗅去。
从这天起,西尔维娅的暑假生活开始了。节奏与霍格沃茨截然不同。没有定时响起的钟声,没有必须穿着的院袍,没有挤满人的礼堂和热闹的公共休息室。生活变得规律而安静,甚至有些……乏味。她每天早起,帮忙做简单的家务,然后在达力震天响的游戏机噪音或电视节目的喧哗声中,努力让自己沉浸在学习里。
她写信。给达芙妮、伊莫金、赫敏,甚至也给潘西和米里森——虽然不如前几人频繁,但保持着礼貌的联系。猫头鹰海德薇(赫敏借给她假期使用的一只漂亮的雪枭)成了女贞路上空一道奇异的风景,好在邻居们似乎只是把它当作一只格外威猛、品种稀有的宠物鸟。西尔维娅把信拴在海德薇腿上,看着它展开宽阔的翅膀,无声地滑入灰蓝色的天空,心里那份与魔法世界的联系才变得真切起来。
回信陆陆续续到来。达芙妮的信总是装饰着精致的花边,用漂亮的斜体字写满对角巷最新流行的糖果和服饰,以及她为下学期准备的新袍子颜色如何与她的发色相配的苦恼。伊莫金的信则活泼得多,画满了各种搞怪的小人儿,讲述她如何在魁地奇世界杯(今年刚好在英国举办!)的狂热氛围中,试图教会她那只胖乎乎的姜黄色猫狸子玩鬼飞球(结果惨不忍睹)。赫敏的信厚得像一本小册子,密密麻麻写满了她阅读的书单(涵盖了从《魔法史重大转折点再考》到《高级变形术理论应用》),以及她为“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S.P.E.W.)制定的详细计划,还随信附上了一枚手工粗糙的徽章,恳请西尔维娅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