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星雷

阿倍野的气息暴涨的瞬间，雨帆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助跑或蓄力的前摇，他整个人像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紫色闪电，在星尘中拖出一条噼啪作响的光痕，瞬息之间已经出现在了阿倍野身后。圣风闪电形态下的雨帆速度本就冠绝光战士序列，此刻全力爆发，连空间都被他撕裂出一道极细的裂隙，沿途的星尘被离子化的气流冲得四散飞溅。

“你大爷的！威逼不行就动武是吧！谁特么怕死的，给我死！”雨帆的声音从紫色光流中炸开，右拳裹着压缩到极致的雷电与圣风，直取阿倍野后颈甲片与头盔衔接处那道极细的缝隙——那是他方才观察到的、整副赤红龙铠上唯一没有棘刺覆盖的区域。

阿倍野没有转身。但就在雨帆的拳锋即将触及那道缝隙的前一瞬，他那双狭长眼窝中的猩红光芒骤然亮了一下。他后发先至，没有回头，甚至连重心都没怎么转移，只是右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反向拧转，覆着龙鳞甲片的手掌精准地迎上了雨帆的拳头。

拳掌相撞的刹那，紫色的电流与赤红的高温同时炸开。雨帆只觉一股滚烫的巨力顺着拳锋涌来，像一拳轰在了正在凝固的岩浆上，滚烫的阻力让他整条右臂都在发麻。他没有硬抗，借着这一掌的反冲力飞速后撤，身形在空中翻了一周，双脚在星尘上划过两道焦痕，堪堪稳住。

“偷袭就是好，”雨帆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嘴角扯出一个充满挑衅的笑，“当个老阴b也完全没有关系。可惜你皮太厚了，一巴掌拍不碎。”

阿倍野缓缓转过身，铠甲缝隙中的赤红火焰比方才更旺了几分，像被激怒的龙在无声地吐息。他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你这速度，确实比本座预想的要快。这一代的颜色战士，倒也配得上名号。”

“名号？”雨帆嗤笑一声，左手猛地攥紧，掌心处的紫色光流开始疯狂翻涌，周身的气流骤然变得狂暴起来，连他脚下的星尘都被卷得打着旋儿向上飞去，“那得让你看看更配得上名号的东西！”

他猛地展开双臂，整个人像一棵被雷暴劈中的古树，周身迸发出无数道紫色电光，向着四面八方炸裂开去。那些电光没有攻击阿倍野，而是直冲天际，刺入头顶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像是要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凿出什么来。

阿倍野的猩红目光微微抬起，望着那些刺入虚空的紫色电光，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惊咦：“这是……宙辰点星雷？”

话音未落，那片看似空旷的虚空骤然亮了起来。无数细碎的紫色光点像被惊醒的萤火虫群，从虚无深处浮现出来，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最终连成一片翻涌的紫色雷云。雷云中翻滚的光芒不像是寻常的闪电，而更像是某种沉睡在宇宙深处的古老能量被强行唤醒后发出的光芒——那是宇宙诞生之初第一缕雷电的余烬，是星辰碰撞时迸发的最后一道电光，是所有闪电的源头和终点凝聚在一起形成的终极形态。

比雷电更古老，比雷电更纯粹，比任何已知的、人造的或自然产生的雷电都要强横——那是宇宙本身在亿万年前发出的第一声雷鸣。

雨帆的双臂猛然向下一压，那片翻涌的紫色雷云也随之轰然坠落。无数道粗如巨蟒的紫色雷电同时劈落，将阿倍野整个人笼罩在了一片刺目的雷暴中心。雷电与雷电之间互相缠绕、叠加、共鸣，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每一道雷光都裹挟着足以撕碎小行星的破坏力，连周围的星尘都被电离成发光的粒子流，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雨帆远远地拉开距离，大口喘着气。宙辰点星雷消耗了他几乎七成的能量，即便是他现在的圣风闪电形态，释放这种级别的宇宙本源雷电也绝不是轻松的事。他看到那张紫色的雷网还在疯狂收缩、挤压，阿倍野的身影在雷光中时隐时现。

“怕是你也没吃过这种苦头吧？”雨帆抹了一把嘴角溅上的星尘，盯着那片雷暴中心。这种程度的攻击，就算是王魄蓝色光正面吃下，也必须使用空间跃迁逃离范围才能安然无恙。就算阿倍野再硬，也不可能毫发无伤——他这样想着。

雷光渐渐散去。星尘重新落定。阿倍野的身影重新显现，他依旧站在原地，铠甲上的棘刺甚至连一根都没有折断，赤红的火焰依旧在铠甲缝隙中稳定地跳跃着，像是根本没有被那场雷暴影响过分毫。他甚至抬了抬手，掸了掸肩甲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松得像是刚被一阵微风吹过。

“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人能使用点星雷。”阿倍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似感慨的语调，像个老前辈在点评后辈的功课，“确实一代比一代强，这点本座承认，你这一击，放在系酴兰的时代，也足够让四魔神里最皮糙肉厚的那位皱一下眉头了。”

他顿了顿，猩红目光落在雨帆骤然绷紧的脸上：“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雨帆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方才明明看到雷电实实在在地落在了阿倍野身上，每一道都准确命中，那种程度的雷击就算是纯能量防御也该出现裂痕才对。可阿倍野的铠甲上连一道焦痕都没有，所有的雷电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就被吞噬了——不，不是吞噬，是“消失”了，像是被某种规则直接抹掉了。1

“不对……”雨帆盯着那片被雷光灼烧过的星尘，眉头拧成了死结。第二道雷、第三道雷、后续所有的雷击，都没有产生任何效果。真正有效的似乎只有最初那一下。就像是之后所有的同属性攻击都被人从因果层面直接划掉了。

阿倍野没有解释。他只是站在原地，猩红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雨帆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欣赏一只发现猎物陷阱的老虎。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点评意味：“雷电的力量，确实罕见。点星雷更是难得一见的绝技。不过——”他伸出覆着龙鳞的手指，在虚空中随意地划了半个圈，“如果你只有雷电这一种手段，那这场架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换点别的花样吧。”

雨帆的呼吸顿了一瞬。这话表面上像是在嘲讽他手段单一，但雨帆听出了藏在话缝里的别的东西——阿倍野没有否认自己“抵挡了后续雷击”这件事，但他也没有解释是怎么做到的。他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暗示：雷电已经没用了，你还有什么招？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确实怕后续攻击继续奏效。如果刚才的雷电是全面免疫的，他大可以直接说“你的雷对我没用”，但他没有。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换点别的花样”，像是在掩盖什么。

雨帆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他借着调整姿态的动作掩饰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光，然后猛地压低身形，右手一翻，掌心的紫电瞬间转化为一道凌厉的风刃，裹着圣风的切割之力，直削阿倍野的膝盖关节——那里是龙铠覆盖相对薄弱的区域。

风刃掠过阿倍野的膝甲时，确实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痕。但阿倍野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屈膝的动作都没有改变半分。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风的属性。有用，但太浅了。”

雨帆没有停。他旋身，左手凝聚起一道银白色的光刃——那是纯粹的光属性攻击——横斩阿倍野的腰侧。光刃在触碰到龙铠的瞬间切出一道细缝，还没来得及扩大就崩碎了。阿倍野低头看了一眼腰侧那道浅浅的切痕，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光属性能在本座的铠甲上留下痕迹，倒是少见。不过也就只有这一下了。”

雨帆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风的属性第一击有效，第二击无效——不，不是“第二击无效”，而是他从头到尾只打出了一次风属性攻击，根本来不及打第二次，所以无法验证。但阿倍野方才那句“也就只有这一下了”，听起来就像是笃定他不会再打出同样的效果。

他没急着接话，只是后撤两步，双手同时变换。冰、火、圣力、土——他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切换了四种不同属性的攻击，每一种都只打一次，每一次都在接触到龙铠的瞬间被消解，或者说，被“抵消”了。阿倍野依旧站在原地，偶尔低头看看被击中的部位，偶尔抬一下手臂格挡，姿态闲适得像在晒太阳。

但他一直没再主动追击。他只是在等雨帆换招。

雨帆的呼吸越来越重，但他的脑子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他注意到了几个细节。第一，每一种属性攻击奏效一次之后，再打同一种属性时就完全没用了。第二，阿倍野不会主动打断他的攻击节奏，仿佛笃定他换不出更多花样。第三，阿倍野在每一次“属性被抵消”之后，都会用一句轻飘飘的话来点评——“风有用但太浅”、“光倒是少见”、“冰也算有点儿意思”——每一次点评都带着一种“我已经把你读透了”的从容，像是想用言语碾碎雨帆的信心。

但他没有解释过哪怕一次“为什么第二次就没用了”。

雨帆抹了一把嘴角溅上的星尘，喘着气，盯着阿倍野那双猩红目光，忽然咧嘴笑了：“赤焰龙凯，阿倍野，我记住你了。你的铠甲是不是有个毛病——同一种东西打你两回就不管用了？”

阿倍野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但那极其短暂的停顿本身，就是答案。

辰露站在远处，因果屏障在她周身维持着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她始终没有出声，目光像一把极细的尺子，在阿倍野每一次承受攻击时精准地标记着什么。直到此时，她才在心底确认了自己一直在观察的那个结论——阿倍野的规则，确实是对“同种属性的重复攻击”进行无效化，而且这是在战斗过程中自然暴露出来的，阿倍野没有亲口说过半个字，他的傲慢替他身上4把底牌亮了出来。

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觉得就算对手看穿了规则，也拿他没办法。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宇宙里不可能有人能打出超过七种不同属性的连续攻击——更别说是在实战中维持这样的输出。

但雨帆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着第八种、第九种、第十种。他身上能调动的属性远不止那六七种，还有圣风闪电形态特有的复合属性——风雷同体、光雷交织、冰火共融……这些混合属性算不算“单独的一种”？如果能算，那他的牌面就远比阿倍野预想的多。

他抬起头，看着阿倍野那道巍峨的身影，嘴角的血痕在紫色的微光下格外显眼：“别急，我才刚热完身。”

阿倍野的猩红目光微微跳了一下。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变化——对面那个年轻人的眼神不一样了。方才的试探已经结束，真正的交手，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