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冰蓝色的眼眸里泛起凝重的光:“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们。炫彩空间这些年一直由我保管着,如今时机已到,是时候交出去了。”
海娜猛地抬头:“炫彩空间?您是说……那个能孕育颜色战士力量的秘境?”
“正是。”银光颔首,“这空间本就该交给密若使者,让她逐步组建颜色战士的军队,为将来对抗地刹和那些潜藏的魔头做好准备。”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流转着七彩光晕的晶石,放在石桌上,“海娜,你是万光战王亲自任命的使者,启动炫彩空间的密钥,现在交给你。”
海娜双手接过晶石,指尖触到晶石的刹那,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她郑重地将晶石收好:“放心,我定会努力做到。”
银光这才转向白天,语气缓和了几分:“白天,你跟我来一趟,有些话单独对你说。”
白天虽有些疑惑,看了看海娜,见她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跟着银光绕过凉亭,沿着悬崖边的小径走到一处背风的巨石后。山风被挡在石外,两人的身影隐在阴影里,与凉亭那边隔出了一段距离。
崖边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气,银光靠着巨石坐下,随手摘了片草叶在指尖捻着。白天在他身旁盘腿坐下,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刚才和天怨兽动手时,你的招式里带着戾气。”银光忽然开口,冰蓝色的眼眸看向他,“是有什么执念?”
白天指尖猛地收紧,沉默片刻后低笑一声:“谈不上执念,就是想报仇。我姐姐……她是因地刹那帮人没的。”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有些发哑,“每次想起她最后我面前消散的样子,我就觉得这拳头不砸在仇人身上,就浑身难受。”
银光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所以对我来说,战斗的意义很简单——为了给姐姐报仇,让那些混蛋付出代价。”白天攥紧拳头,“莎士比亚不是说过吗,‘复仇是一道冷却后的美餐’。我现在就在等这顿饭凉透了,一口一口吃下去。”
银光捻草叶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轻颔首:“仇恨确实能让人变得锋利,这没什么不对。”他将草叶抛向风中,“但你想过没有,若有一天地刹伏诛,仇恨的火熄灭了,再出现新的敌人呢?”
白天愣住了。
“就像尼采说的,‘当你在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银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重量,“你总不能永远靠仇恨活着。到那时,支撑你握紧拳头的,又会是什么?”
白天望着云海发呆,姐姐的笑脸和地刹狰狞的面孔在脑海里交替闪现。他想起海娜坚定的眼神,想起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想起地球防线后无数张陌生的脸。
“或许……”他迟疑着开口,语气渐渐清晰,“战斗不一定只为了过去。毕竟‘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虽然我不求什么名,但总得为活着的人做点什么吧?”他挠了挠头,笑了笑,“等报了仇,就为那些不想被欺负的人打架,好像也不错。”
银光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暖意,轻轻“嗯”了一声。山风穿过巨石的缝隙,带着远处风铃的脆响,像是在为这个答案轻轻鼓掌。
山风卷着云气掠过崖边,银光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银发,冰蓝色的眼眸在天光下泛着沉静的光。
他忽然看向白天,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你身上的蓝色光,并非只有眼下这一种形态。”
白天猛地抬头:“还有别的形态?”
“嗯。”银光颔首,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画了个光纹,“那是一种更璀璨的力量,叫做闪耀形态。一旦激活,威力会远超现在,只是……”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启动的契机嘛。”
白天的心跳骤然加快,追问:“那到底怎么激活?”
银光站起身,走到崖边望着翻涌的云海,声音被风揉碎了些:“我只能给你四个字——‘心光同频’。”
“心光同频?”白天皱起眉,在嘴里反复念叨这四个字,“是说心里的光和蓝色光要同步?还是得让心态和力量达成某种默契?”他越想越糊涂,正要再问,却见银光转过身,已经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这哑谜得你自己解。”银光的指尖划过腰间的金属腰链,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时机到了,自然会明白。”
白天还想再缠问几句,却被银光的眼神止住。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你们三人可以动身了。”银光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清毒花已让林嫣然服下,毒性该解了。至于答应你们的事——我一定会办到。”
他抬手按在胸口,微微颔首,动作里带着一种古老的郑重:“因为我的战斗意义,从来都只是守护。”
白天看着他逆光而立的身影,银色头发在风中飞扬,忽然觉得那句“守护”比任何誓言都要沉重。他不再追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们先走了,银兄多保重。”
银光没有回应,只是转身望向云海深处,仿佛已将心神沉入了更遥远的战场。白天转身往回走,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心光同频”四个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解不开的涟漪。
离开清风谷时,林嫣然的脸色已好了许多,只是依旧没怎么说话,跟在两人身后数着路边发光的石子。白天几次想搭话,都被她一个白眼堵了回去,只好悻悻地转头和海娜低声聊着关于炫彩空间的细节。
走到一处峡谷隘口时,林嫣然忽然“嘶”了一声,捂着太阳穴蹲下身。淡蓝色的发丝无风自动,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锁魂刺的反噬毫无征兆地发作了。
“怎么了?”海娜立刻回身扶住她,却见林嫣然猛地推开她的手,眼神变得茫然又凶狠,像头受惊的小兽。她踉跄着后退,后背正撞在崖壁上一块凸起的符文石上。
“嗡——”
符文石骤然亮起,淡紫色的光纹顺着岩壁蔓延,瞬间织成一张巨大的阵法图。地面开始剧烈震颤,一道漆黑的裂隙在林嫣然脚下张开,她惊呼一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
“我靠!”白天伸手去抓,只捞到一片冰凉的空气。裂隙像有生命般迅速合拢,只留下崖壁上渐渐褪色的光纹。
“这是时空裂隙阵!”海娜脸色煞白,指尖抚过残留的光纹,“是上古禁术,被反噬刺激才意外触发的,她会被传送到随机地点。”
白天正急得打转,身后忽然传来刺耳的破空声。七八道黑影从峡谷两侧的岩壁后跃出,为首的正是渗血麾下的副将,脸上还留着一道狰狞的疤痕:“地刹大人早算到你们会走这条路,特意让我们来送份‘大礼’!”
黑影们同时抽出骨刃,腥臭的魔气扑面而来。白天怒喝一声,蓝色光瞬间附体,拳头带着劲风砸向最前面的黑影。
缠斗中,那疤脸副将忽然甩出一张黑网,网面布满倒刺,带着腐蚀灵力的毒雾。白天将海娜推开,自己却被网缠住左臂,毒雾瞬间侵入经脉,蓝色光的光芒顿时黯淡下去。
“就这点能耐?”疤脸副将狞笑着挥刃砍来,“费尔大人的仇,今天就用你的命来偿!”
白天咬牙想激活更强的力量,可脑海里“心光同频”四个字像团迷雾,越是急着抓住,越是摸不着边际。眼看骨刃就要劈到面门,海娜突然扑过来用短刃格挡,“当”的一声脆响,短刃被震飞,她的手臂也被震得脱臼,疼得闷哼一声。
“海娜!”白天目眦欲裂,猛地爆发蛮力挣破黑网,抱着海娜踉跄后退。那伙黑影还想追击,却被海娜甩出的炫彩空间逼退——空间里冒出十几具清一色的战甲,随时待命。
“算你们走运!”疤脸副将啐了一口,带着手下隐入岩壁的阴影中,“下次再见面,就是你们的死期!”
峡谷里恢复寂静,只有风吹过崖壁的呜咽声。白天扶着脱臼的海娜坐下,看着她冷汗涔涔的脸,又望向林嫣然消失的方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沉又闷。
“她不会有事的。”海娜忍着疼,用气音安慰道,“时空裂隙只会传送,不会伤人……我们先找地方处理伤势,再想办法找她。”
白天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按在海娜脱臼的关节上,动作放得极轻:“忍一下。”复位的瞬间,海娜疼得攥紧了他的衣角。
他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蓝色光在掌心明明灭灭。银光说的闪耀形态,到底要怎样才能激活?如果刚才能再强一点,海娜就不会受伤,林嫣然也不会……
自责像潮水般漫上来,他用力捶了下地面,石屑飞溅。
接着白天放柔了声音,轻声问:“还疼吗?”
“一点都不疼……”海娜脸色苍白,说出的话却让白天一眼就看穿了虚假。
“我总觉得……是自己太弱了,”他懊恼地攥紧拳,“要是能再强些,哪怕能激发出银光说的那个闪耀形态,你也不会伤成这样……”
海娜缓缓平躺下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件寻常事:“就按虎仔说的,我们再做一次吧,也许真的可以衍生出那个形态。”
“啊?”白天瞬间懵了,忙不迭摆手,“不行啊,你还受着伤呢!而且这是在外面……”
“没事的。”海娜抬眼望向他,眼底映着旷野的星子,“这荒郊野岭的,不会有人来。再说反正我不用动,你来就好。”她忽然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了点促狭,“前两次我都晕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该不会……你两次都是三分钟就完事了吧?”
她眨了眨眼,慢悠悠补充:“一分钟脱,一分钟结束,一分钟穿?”
这话像根刺扎进白天耳朵里,他的脸“唰”地涨成了青紫色。若是换作平时,他早被这带着调侃的话撩得心头火起,可眼下看着海娜带伤的模样,那点羞恼全化作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