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
张桂源“橹杰别伤他!”
张桂源心提到了嗓子眼,疯了似的想冲过去,却被异能者死死缠住,声音都在发抖。
王橹杰看着张函瑞空洞的眼,心里翻江倒海:
这么多天的陪伴不是假的,张函瑞每天开玩笑似的怼他、他受伤时的治愈微光、两人互怼时的热闹,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这些日子,他早已把张桂源和张函瑞放进心里,放在仅次于穆祉丞的位置。
他们是家人,是末世里最亲的人,他怎么下得了手?
王橹杰的意念在掌心凝成又散去,后背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衣衫。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被顾辰缠住的穆祉丞,眼底满是不舍与不甘,嘴角溢出鲜血,身体渐渐失去力气。
穆祉丞“橹杰!”
穆祉丞挣脱顾辰的束缚,看着王橹杰缓缓倒下,瞳孔骤缩。
眼泪瞬间掉下来,崩溃大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穆祉丞“王橹杰!你给我撑住!撑住啊!”
张桂源“瑞瑞!醒醒!看看我!我是桂源!前面是橹杰啊!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啊!”
张桂源拼尽全力挣脱束缚,嘶吼着扑过去,却被顾辰的人再次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函瑞木然地收回手术刀,眼底依旧没有半分神采。
顾辰缓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倒下的王橹杰,嘴角勾起阴狠的笑,语气带着贪婪:
“半变异者果然不凡,就算重伤,体内的异能波动依旧这么强。”
他转头看向被控制的张函瑞,满意点头:“治愈系加半变异者,真是天作之合,正好一起带回实验室研究。”
他挥了挥手,几个异能者立刻上前,架起昏迷的王橹杰和木然的张函瑞,转身往实验室深处走去。
顾辰临走前,深深看了眼崩溃的两人,嗤笑一声,扬长而去。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满地狼藉和鲜血。穆祉丞眼泪砸在地上,崩溃大哭,嘶吼声震得屋顶都在颤。
张桂源靠在墙上,看着张函瑞消失的方向,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眼底满是绝望,一遍遍地喊着“瑞瑞”,声音嘶哑破碎。
铁门“哐当”落锁,沉重的声响在阴冷的实验室隔间里荡开又消散。
王橹杰像破布似的被随意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背的刀伤撕裂般疼。
鲜血浸透衣衫黏在皮肉上,半变异体质本就畏寒,此刻更是浑身发冷,意识昏昏沉沉,只剩一丝清明勉强吊着。
脚步声缓缓靠近,停在他身侧。
王橹杰费力掀开眼睫,视线模糊里,只看见张函瑞面无表情的脸,双目依旧空洞,手里捏着泛着淡绿微光的掌心。
张函瑞机械地蹲下身,将治愈异能缓缓渡到他后背伤口处。
微光很淡,带着几分滞涩,不是往日里那般鲜活滚烫。
只够堪堪止住血,连伤口深处的痛感都压不住——顾辰分明吩咐过,留一口气就行,不必费尽心治愈。
张函瑞的动作很轻,却带着全然的麻木,指尖碰到他伤口时没有半分停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个只会执行命令的木偶。
王橹杰想开口,喉咙里却涌上腥甜,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意识又沉沉往下坠,耳边只剩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和张函瑞掌心微光偶尔跳动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一夜,那缕微弱的治愈微光忽然停了。
王橹杰昏昏沉沉间,以为是看守来换人,费力想动,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后背的伤口依旧疼得钻心,体内的病毒因为重伤隐隐躁动,青黑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抽噎,忽然在寂静的隔间里响起。
很轻,很碎,像被人死死压抑在喉咙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不是张函瑞往日里傲娇的哭腔,也不是怼人时气呼呼的闷哼,是那种从灵魂里渗出来的绝望呜咽。
王橹杰的意识猛地清醒了几分。
是张函瑞的哭声。
他费力转动脖颈,视线依旧模糊,却能看见张函瑞蹲在他身边,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
张函瑞“对不……起……橹杰……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双目依旧空洞,可眼角却有泪水不断砸下来,砸在王橹杰的手背上,滚烫的,和他冰凉的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
那缕淡绿色的治愈微光还残留在他掌心,却因为情绪失控而忽明忽暗,不稳定地跳动着。
张函瑞“我控制……不住……我的手……”
张函瑞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
张函瑞“我知道是你……我不想刺你的……可是……可是我动不了……”
他想起那把刀捅进王橹杰后背的触感,想起王橹杰回头时难以置信的眼神。
想起张桂源撕心裂肺的喊声,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药剂的控制还在,脑子里依旧有机械的指令在回响。
可那些日子的陪伴、吵闹、彼此护短的画面,却像潮水般涌上来,硬生生冲破了药剂的桎梏,逼得他溃不成军。
哭着哭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放下手,不顾眼底还未褪去的空洞,颤抖着伸出手。
掌心的治愈微光瞬间暴涨,比之前浓烈数倍,不顾一切地往王橹杰体内输去。
淡绿色的光芒裹着滚烫的温度,一点点抚平伤口的狰狞,连体内躁动的病毒都被压下去几分。
张函瑞“你别死……橹杰你别死……”
张函瑞哭着呢喃,眼泪砸得更凶。
张函瑞“桂源还在等我……穆哥还在等你……我们还要一起互怼……还要一起上路……你不能死……”
他的动作慌乱又急切,治愈异能耗得飞快,额间冒满冷汗,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却半点不肯停。
往日里的傲娇劲儿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愧疚和恐惧。
——他伤了自己最要好的同伴,伤了那个嘴上总怼他、却总在他被偷袭时第一时间用意念护住他的人。
王橹杰看着他崩溃大哭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抬手擦去他的眼泪,想开口告诉他没关系,可喉咙里的腥甜堵得他发不出声。
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函瑞一边哭,一边固执地给他输送治愈,眼底的空洞渐渐裂开一丝缝隙,露出里面深藏的痛苦与清醒。
隔间外传来看守的脚步声,张函瑞浑身一僵,眼底的清明瞬间褪去。
空洞再次占据主导,他猛地收回手,迅速擦干眼泪,恢复了之前木然的模样。
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掌心的治愈微光却依旧悄悄往王橹杰体内渡着,微弱却坚定。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门口,传来不耐烦的呵斥:“磨蹭什么?治好了没有?别浪费异能!”
张函瑞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声音恢复了机械的平淡。
张函瑞“快好了。”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看守探头看了一眼,见王橹杰气息平稳,便冷哼一声:“赶紧的,别耍花样,不然有你们好受的!”说完又重重关上了门。
隔间里再次恢复寂静。
张函瑞缓缓蹲下身,看着王橹杰依旧苍白的脸,眼底的空洞下,藏着翻涌的情绪。
他不敢再哭,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掌心的治愈微光依旧未断,一点点,一丝丝,执拗地滋养着王橹杰的身体。
王橹杰闭上眼,后背的痛感渐渐减轻,心里却格外清明。
他知道,张函瑞的意识在一点点清醒。
他也知道,顾辰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处境依旧凶险。
可他更清楚,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子,那些彼此守护的瞬间,早已刻进骨子里。
张桂源和穆祉丞一定在想办法救他们,而他和张函瑞,绝不能认输。
体内的治愈微光依旧温暖,耳边是张函瑞压抑的呼吸声,王橹杰缓缓攥紧拳头,哪怕浑身无力,眼底却燃起一丝坚定。
等他养好伤,等张函瑞彻底清醒,他们一定要出去,一定要回到穆祉丞和张桂源身边。
这末世再难,他们四个,也必须整整齐齐的。
隔间外的灯光昏黄,映着地上两道单薄的身影,一道昏迷浅眠,一道木然静坐,掌心的微光却像黑暗里的火种,执拗地燃着,带着不肯熄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