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大学的湖边树林里有投射过树枝阳光,王橹杰拦在穆祉丞面前时,指尖攥得发白,外套袖口堪堪遮住腕间凸起的骨节。
他眉眼生得清冽,却总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阴湿感,垂眸看着身前比自己高小半头的师哥,声音有些许颤抖。
王橹杰“穆祉丞,我喜欢你。”
穆祉丞刚从摄影社活动室出来,手里还拎着相机包,闻言愣了两秒,随即皱紧眉头,语气干脆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
穆祉丞“不可能,别想了。”
王橹杰抬眼,漆黑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只追问了一句:
王橹杰“为什么?”
穆祉丞“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穆祉丞性子软,却最烦磨磨唧唧,语气带了点暴躁,眉头皱得更紧。
穆祉丞“性别不合,我对你没那心思,以后别再说这话,免得尴尬。”
说完侧身绕开他,脚步没停,白衬衫衣角扫过王橹杰的胳膊,带起一阵风,没回头,也没看见身后少年眼底瞬间沉下去的暗芒。
王橹杰站在原地,看着穆祉丞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唇瓣抿成一条直线,脸上依旧没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暗恋两年,从大一进摄影社被这个温和又暴躁的师哥手把手教调相机参数开始,心思就像疯长的藤蔓缠得喘不过气,攒了三个月的勇气,换来一句轻飘飘的不可能。
不甘心,滔天的不甘心在胸腔里翻涌,可他向来冷漠淡然,所有情绪都藏在骨子里,面上连半点委屈都没露,只静静站了很久,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只剩一点,才转身离开,全程没说一句话。
穆祉丞回了宿舍,一推门就看见赵鹏李伟俩货瘫在沙发上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客厅地上扔满零食袋,乱得像猪窝。他顿时火气上来,把相机包往桌上一扔,一脚踹在沙发腿上:
穆祉丞“赵鹏!李伟!你们俩是猪吗?满地垃圾不知道收拾?”
赵鹏眼都没抬,嘴里叼着薯片含糊不清:“丞哥别急啊,打完这局就收拾,赢了请你吃楼下烤肠。”
李伟跟着附和,手指飞快点着屏幕:“就是就是,丞哥你最心软了,总不能让我俩饿着肚子干活吧?”
穆祉丞气得太阳穴突突跳,却也没真动手,他这人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心软得要命,脾气却爆得很,骂归骂,转头还是弯腰捡了地上的零食袋。
这俩舍友打大一就跟他住一起,算不上什么好人,爱贪小便宜,嘴还碎,却胜在没坏心眼,三人凑一起净是爆笑日常——
赵鹏煮面条能把盐当糖放,咸得穆祉丞当场喷饭,还嘴硬说自己是创新吃法;李伟半夜打游戏大喊大叫,被穆祉丞拎着拖鞋追了半栋宿舍楼,最后跪在地上抱大腿求饶,转头照样犯;上次三人凑钱买西瓜,俩人为抢中间最甜的一块互薅头发,滚在地上打得不可开交,最后西瓜摔碎,俩人蹲在地上哭唧唧,穆祉丞气得踹了他俩一脚,转头自己蹲在阳台啃碎西瓜,还不忘给俩货留两块。
穆祉丞你俩要是再这么懒,下次聚餐我不带你俩了。”
穆祉丞收拾完垃圾,往沙发上一坐,语气凶巴巴的,眼底却没半点怒意。
赵鹏立刻凑过来,献宝似的递过一瓶可乐:“别啊丞哥,咱俩可是最佳损友,没我俩你多无聊。”
李伟也跟着凑过来:“就是就是,以后你找对象,我俩还能帮你把关呢!”
穆祉丞踹开他俩,没好气地骂:
穆祉丞“滚蛋,少胡说八道。”
嘴上骂着,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客厅里闹哄哄的,满是烟火气,没人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逼近。
三天后,末世毫无征兆地降临。
先是街头有人莫名发狂咬人,再是消息封锁,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明德大学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丧尸嘶吼着在校园里游荡,昔日热闹的教学楼变成人间炼狱。
王橹杰那天在学校附近的酒吧买醉,酒精烧得喉咙发疼,却压不住心底的郁气。
酒吧突然陷入混乱,丧尸撞开大门冲进来,人群四散奔逃,他反应极快,凭借利落的身手很快就冲到了门口,只要再往前跑几步,就能脱离危险。
可身后传来女生的哭喊,他下意识回头,看见一个女生摔在地上,丧尸正朝着她扑过去。
王橹杰骨子里那点没被磨灭的柔软作祟,终究是转身冲了回去,伸手想拉她起来,却没料到那女生为了活命,猛地用力,狠狠将他推向了身后的丧尸潮!
“对不起!我想活下去!”女生的尖叫刺耳又恶毒。
王橹杰猝不及防,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几只丧尸瞬间扑上来,尖利的牙齿狠狠咬在他的胳膊和肩膀上,剧痛席卷全身,温热的血液汩汩往外流。
冰冷的绝望和被背叛的恨意涌上来,可比这些更浓烈的,是对穆祉丞的执念——
他还没找到他,还没让他属于自己,他不能死!
那份不甘与极致的爱意,像烈火一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硬生生压过了丧尸病毒的侵蚀。
剧痛之中,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来,扑在他身上的丧尸突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狠狠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王橹杰撑着身体站起来,肩膀和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疼痛感却在慢慢减轻,周围丧尸的动作、远处人的哭喊、甚至百米外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地映在脑海里。
意念异能,他觉醒了最罕见的意念系,还因为强烈的执念,变成了半变异体质,不惧普通丧尸啃咬。
他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伤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获救的庆幸,也没有被背叛的愤怒,只有漆黑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狠戾。
机会来了,末世来了,秩序崩塌,人性泯灭,穆祉丞那样心软又暴躁的性子,在这样的世道里根本活不下去,他肯定躲在学校,躲在那个他最熟悉的宿舍里。
王橹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芒,那是属于猎人锁定猎物的笃定。
他知道穆祉丞不喜欢偏激的人,所以他要装,装那个需要他保护、心思单纯的病弱学弟;他要让穆祉丞一步步看清人性的丑恶,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人会真心对他,没人会拼了命护他;他要踩碎他的世界观,再亲手为他重建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国度。
他清理掉身上的血迹,意念一动,轻易就掀飞了挡路的丧尸,身形挺拔,步履沉稳,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淡然的模样,遇到路边跪地求救的幸存者,他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眼底满是不屑——
这些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这个世界烂得越彻底,穆祉丞就越没有退路,越好。
他刻意让自己脸色变得苍白,脚步放得虚浮,嘴角沾了点干涸的血迹,活脱脱一副刚从丧尸堆里逃出来、惊魂未定的病弱模样,朝着明德大学宿舍楼走去。
此时的宿舍楼里,穆祉丞正和赵鹏李伟缩在宿舍里,手里攥着木棍,警惕地盯着门口,楼道里传来丧尸的嘶吼声和幸存者的惨叫声,吓得俩人大气不敢出。
“丞哥,你说这破事啥时候是个头啊?”李伟声音发颤,紧紧挨着穆祉丞,“早知道我就不熬夜打游戏了,好歹吃顿好的再末世啊。”
赵鹏也跟着点头,脸色发白:“可不是嘛,我那箱泡面还在楼下超市呢,早知道多囤点了,现在连口水都快喝不上了。”
穆祉丞气得踹了他俩一脚,语气暴躁:
穆祉丞“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能不能有点出息?”
话虽这么说,却悄悄把手里的木棍往他俩那边递了递——
这俩货虽然不靠谱,却是他末世里最初的依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后怕:
王橹杰“师哥……师哥……”
穆祉丞一愣,这声音有点耳熟,他示意赵鹏李伟别出声,悄悄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瞬间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王橹杰,脸色苍白,嘴角带血,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神里满是无助,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模样。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拉开门,伸手扶住王橹杰的胳膊,语气里的暴躁瞬间褪去,只剩藏不住的关心,连声音都放软了:
穆祉丞“王橹杰?你怎么在这?伤得这么重?”
王橹杰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脑袋轻轻抵在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骨子里的阴鸷和狠戾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温顺乖巧,声音带着哭腔,软乎乎的:
王橹杰“师哥,我在酒吧喝酒,突然就出事了,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我就知道师哥肯定在这里,我一路找过来,好怕……”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眼底满是依赖,像只受惊的小白兔,可在穆祉丞看不见的角度,漆黑的瞳孔里,是狼一样的狠戾和势在必得。
穆祉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瞬间软了下来,之前拒绝他的愧疚涌上心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愈发温和:
穆祉丞“别怕,有师哥在,没人能伤你。”
赵鹏和李伟在一旁撇着嘴,小声嘀咕:“丞哥你也太心软了吧,这都末世了,还带个拖油瓶回来,咱们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就是,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能帮上啥忙?纯属浪费粮食。”
俩人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王橹杰听见。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很好,这俩人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自私自利,根本不用他多费心思挑拨,末世的残酷,自会放大他们骨子里的贪婪。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往穆祉丞怀里缩得更紧,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说的模样,看得穆祉丞心头一软,转头瞪了赵鹏李伟一眼,语气暴躁:
穆祉丞“闭嘴!都是同学,能见死不救吗?以后他跟我们一起,谁敢多说一句试试!”
赵鹏李伟撇撇嘴,不敢再多说,却满脸不情愿地挪到了角落。
接下来的日子,王橹杰彻底扮演起了“病弱学弟”的角色,冷漠淡然的性子只对旁人展露,对穆祉丞,永远是温顺乖巧、满眼依赖的模样。
穆祉丞出去找物资,他就乖乖待在宿舍,帮着收拾东西,等穆祉丞回来,就会递上温水,眼神里满是担忧;遇到其他幸存者求救,穆祉丞心软要帮忙,他也会跟着一起,忙前忙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手脚却“笨手笨脚”,总要穆祉丞护着才行。
可在穆祉丞看不见的地方,王橹杰又是另一副模样。
他会用意念悄悄制造麻烦,让求救者脚下打滑,让远处的丧尸提前被吸引过来,再在穆祉丞面前“奋不顾身”地挡在他身前,用意念解决危机,加深穆祉丞对他的保护欲;遇到那些向他求救的人,他只会站在高处,冷漠地看着他们被丧尸啃噬,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穆祉丞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王橹杰懂事又可怜,末世里无依无靠,只能依赖自己,对他愈发照顾,吃饭时把仅有的干粮多分他一半,晚上睡觉让他挨着自己,还总叮嘱:
穆祉丞“橹杰,以后跟着师哥,别乱跑,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每次听到这话,王橹杰都会乖乖点头,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眼底的占有欲愈发浓烈。
师哥,你看,你终究是心疼我的,等再过不久,你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你唯一的依靠。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布局,针对赵鹏和李伟。他故意在俩人面前透露穆祉丞背包里有不少压缩饼干和矿泉水,还有从家里带出来的现金;又在俩人耳边不经意提起,穆祉丞性子软,好拿捏,末世里多个人多份消耗,不如把物资抢过来,自己活下去;甚至悄悄用意念操控丧尸,在俩人出去找物资时制造危险,让他们误以为是穆祉丞故意不提醒,心底的怨恨一点点累积。
赵鹏和李伟本就不是什么善茬,贪得无厌,被王橹杰这么一挑拨,再加上物资紧缺的压力,很快就动了歹心。
俩人私下里商量,等晚上穆祉丞睡着,就把他绑起来,抢走物资,再把他推出去喂丧尸,反正多一个人多一份危险,穆祉丞性子软,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什么反抗。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王橹杰耳朵里。他坐在楼梯间的拐角,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穆祉丞,你看好了,你在乎的舍友,你包容的同伴,终究会给你最致命的一击。
计划定在三天后的深夜,月色暗沉,宿舍楼里静得可怕,只有楼下丧尸的嘶吼声断断续续传来。穆祉丞因为白天找物资太累,睡得很沉,王橹杰躺在他身边,假装熟睡,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盯着赵鹏和李伟的动静。
凌晨两点,赵鹏和李伟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手里攥着绳子和水果刀,眼神阴狠地走向穆祉丞,动作轻得像猫,却难掩眼底的贪婪。
王橹杰适时睁开眼,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王橹杰“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赵鹏见状,索性也不装了,恶狠狠地说:“少废话!识相的就闭嘴,不然连你一起喂丧尸!”
穆祉丞被吵醒,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瞬间大变,刚想挣扎,就被赵鹏死死按住胳膊,李伟拿着绳子就要往他脖子上缠。
穆祉丞“赵鹏!李伟!你们俩疯了?”
穆祉丞气得浑身发抖,脾气瞬间爆了上来,挣扎着怒吼。
穆祉丞“我平时待你们不薄,你们居然敢这么对我!”
“待我们不薄?”李伟冷笑一声,手里的绳子越收越紧,“末世里讲什么情分?活下去才最重要!你的物资,我们就笑纳了!”
赵鹏也跟着附和,用力按住穆祉丞的肩膀:“丞哥,别怪我们心狠,要怪就怪这世道太残酷!”
穆祉丞拼命挣扎,可他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是两个常年打闹的舍友的对手,很快就被按得动弹不得,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一起插科打诨、互损互闹的舍友,居然会为了物资对他下死手,那些爆笑的过往此刻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心软的性子让他连恨都恨不彻底,只剩无尽的悲凉。
就在李伟的绳子即将缠上他脖子的千钧一发之际,王橹杰猛地冲了上去,用尽全力推开穆祉丞,自己却因为惯性,被赵鹏狠狠推了一把,身体直直往后倒去——
他们此刻在六楼阳台,楼下就是密密麻麻的丧尸潮!
穆祉丞“橹杰!”
穆祉丞惊呼出声,伸手想去拉他,却只抓到一片衣角,指尖空荡荡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王橹杰看着他惊慌失措、痛不欲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满足,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甚至还对着穆祉丞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像是在说“师哥,好好活下去”,随即身体便坠向了楼下的丧尸群,风声在耳边呼啸,丧尸的嘶吼声近在咫尺。
穆祉丞“橹杰——!”
穆祉丞冲到阳台边,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丧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那些平日里的暴躁、坚强瞬间崩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他恨自己没有早点看清赵鹏李伟的真面目,恨自己没能护住王橹杰,更恨自己当初那么干脆地拒绝了那个满眼是他的学弟。
赵鹏和李伟没想到会闹出人命,吓得魂飞魄散,趁着穆祉丞崩溃失神,赶紧抢走他背包里的物资,一溜烟跑没了影,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楼下的丧尸潮因为王橹杰的坠落而骚动起来,嘶吼声震天动地,可没人知道,王橹杰在坠落的瞬间,就用意念操控着楼下的钢筋,硬生生在空中稳住了身体,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楼道夹缝的隐蔽处。
他靠在墙上,听着穆祉丞撕心裂肺的哭声,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淡然的模样,眼底却藏着病态的偏执和疯狂。
穆祉丞,你看,这就是你在乎的人,这就是你坚守的人性,他们只会背叛你、伤害你,只有我,才会为你不顾一切。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找了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用意念时刻关注着穆祉丞的动静。
穆祉丞在阳台边坐了整整一夜,天亮时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昔日里暴躁鲜活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麻木和冰冷。
他没有去找赵鹏李伟报仇,只是默默地收拾了仅剩的东西,眼神里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历经背叛的坚韧和苍凉。
王橹杰看着他的变化,眼底的期待愈发浓烈,他知道,穆祉丞的世界观,已经开始崩塌了,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接下来的日子,穆祉丞一个人在宿舍楼里艰难求生,没了王橹杰的陪伴,没了物资,他只能每天小心翼翼地出去找吃的,一次次与丧尸周旋,一次次见识人性的丑恶。
他遇到过假装求救实则想抢他东西的幸存者,被他狠狠教训了一顿;遇到过为了一块面包互相残杀的陌生人,他冷眼旁观,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心软;甚至遇到过被他救过的人转头把他推向丧尸,他凭着一股狠劲杀出重围,掌心被丧尸抓伤,鲜血直流。
每一次的背叛,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划下深深的伤口,昔日里的心软和暴躁渐渐收敛,变得沉默寡言,眼神冰冷,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次出手都狠辣果决。
他越来越明白,末世里,心软就是死路一条,可午夜梦回时,他总会想起那个苍白瘦弱的学弟,想起他温顺的眼神,想起他为了救自己坠楼的模样,心口就传来一阵阵钝痛,那份悔恨和思念,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王橹杰就躲在暗处,默默关注着他的一切,看着他从那个心软暴躁的少年,一点点变成冷漠坚韧的幸存者,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真好,我的师哥,终于变得和我一样了,只有把你逼到绝境,你才会明白,这个世界上,唯有我才是你唯一的救赎。
半个月后的一天,穆祉丞在废弃超市找物资时,被一群变异丧尸围堵在货架后。变异丧尸速度极快,力气极大,他手里的木棍早已断裂,胳膊上的旧伤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衣袖,异能迟迟没有觉醒,眼看就要葬身丧尸之口。
绝境之中,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有和赵鹏李伟打闹的爆笑日常,有摄影社里的温暖时光,最清晰的,却是王橹杰坠楼时的模样,是他温顺依赖的眼神,是他那句没说出口的喜欢。
滔天的恨意、不甘和思念涌上心头,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他还没找到王橹杰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对他说一声谢谢,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若是当初,他或许不会那么干脆地拒绝。
穆祉丞“我不能死!”
穆祉丞嘶吼一声,一股滚烫的力量突然从四肢百骸涌出来,他下意识抬手一挥,一道炽热的火焰从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将面前的几只变异丧尸烧成了灰烬!
火系异能!他居然也觉醒了异能!
躲在暗处的王橹杰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真好,我的师哥,终于拥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也终于,离我越来越近了。
穆祉丞看着自己掌心跳动的火焰,愣了很久,随即缓缓握紧了拳头,眼底的麻木褪去。
而躲在暗处的王橹杰,缓缓站直了身体,冷漠的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光芒。
穆祉丞,我的师哥,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会一点点回到你身边,这一次,我不会给你任何逃离的机会,你的世界,只能有我,你的余生,只能属于我。
楼下的丧尸还在嘶吼,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场关于偏执占有与心软沉沦的末世羁绊,才真正拉开序幕。
穆祉丞靠着火系异能,很快就在末世里站稳了脚跟,他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却总会在夜深人静时,对着空荡荡的角落轻声呢喃:
穆祉丞“王橹杰,你到底在哪?”
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从来没有死,正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孤狼,用最冷漠的姿态,守着他唯一的光,等着他一步步走进自己布下的,名为爱意的囚笼。
后来穆祉丞在清理丧尸据点时,遇到了几个落难的学生,看着他们互相扶持的模样,又想起了和赵鹏李伟的过往,脾气瞬间爆了上来,骂了句“蠢货,末世里谁都信不过”,却还是扔给了他们几包压缩饼干。
心软的本性,终究是刻在骨子里,改不掉,也磨不灭。
而暗处的王橹杰,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冷漠渐渐被温柔取代,意念一动,悄悄清理掉了远处偷偷靠近的丧尸。
师哥,没关系,你的心软,我来守护,你的敌人,我来清除,你只需要,永远留在我身边就好。
末世的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埃和血迹,两个心意相通却又彼此禁锢的人,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一步步靠近,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