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壶原本打算送给四师兄沈墨清的好酒，最终没能送出去。
穆祉丞心里装着事儿，越想越觉得四师兄那边气氛不对，自己贸然去问修炼的事反而显得尴尬。再加上王橹杰在一旁劝道：“师兄，酒这东西，藏久了味道就散了，不如咱们趁新鲜喝了它。”
于是，这壶承载着穆祉丞“孝敬之心”的美酒，就成了两人今晚的下酒菜。
听云轩的小院里，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中间放着那壶开封的灵酒。
“来，王橹杰，陪我喝点！”穆祉丞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脸颊因为酒精的刺激而微微泛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王橹杰看着他，有些犹豫：“师兄，你酒量不好，还是少喝点吧。”
“哎呀，没事的！”穆祉丞豪迈地挥了挥手，那是他平日里极少显露的放纵，“平日里师父管得严，师兄师姐们也宠着我，哪里有机会喝酒？今天是特殊情况！来，干杯！”
王橹杰无奈，只好举起杯子，浅尝辄止地抿了一口。
灵酒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回甘，度数极高。
穆祉丞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他平日里修炼刻苦，身体底子其实不错，但这酒量却是实打实的“一杯倒”。
半壶酒下肚，穆祉丞的眼神就开始飘忽了。
“王橹杰……嗝……”穆祉丞打了个酒嗝，身子一歪，险些从石凳上摔下来，幸好王橹杰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师兄，不能再喝了。”王橹杰皱着眉，想要拿走他的酒杯。
“别……别抢我的酒！”穆祉丞嘟囔着，死死护住酒壶，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还要喝……”
王橹杰叹了口气，只好任由他抱着酒壶，不再去夺。
这时，穆祉丞忽然抬起头，那双原本迷离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他看着王橹杰，嘿嘿一笑，指着空荡荡的院子中央，大声说道：
“王橹杰！你之前不是说……想看我练剑吗？我现在……现在就给你露两手！”
“师兄，你醉了，明天再练吧。”王橹杰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样子，有些担心他会摔倒。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穆祉丞大声反驳，随即挣扎着站起身来，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答应过你的！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剑法！”
说完，他根本不等王橹杰阻拦，踉踉跄跄地冲进屋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剑。
那是他早年练剑时用过的佩剑，虽然久未出鞘，却依旧寒光凛凛。
王橹杰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紧，想要上前阻止，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月光如水，倾泻在寂静的小院中。
穆祉丞站在院子中央，手中长剑斜指地面。虽然他身形有些摇晃，但当他握住剑柄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变化。
那种属于少年人的锋芒与锐气，在酒精的催化下，竟然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看好了！这是……这是《青云剑法》第一式——‘云起龙骧’！”
穆祉丞低喝一声，手腕翻转，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唰——”
剑气纵横，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飞舞。
虽然因为醉酒，他的动作有些大开大合，甚至带着一丝狂放不羁的野性，但那股一往无前、直冲云霄的气势，却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橹杰站在旁边，瞳孔微微收缩，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他见过穆祉丞练拳，见过穆祉丞练袖，但从未见过他练剑。
此刻，看着月光下那个清瘦却充满力量的身影，王橹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太耀眼了。
这就是他的师兄，穆祉丞。
平日里虽然有些迷糊，有些贪玩，但在这一刻，却仿佛化身成了真正的剑仙，意气风发，睥睨天下。
“第二式——‘风卷残云’！”
穆祉丞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剑法的世界里，动作越来越快，剑光闪烁，如同漫天繁星坠落。
他虽然醉了，但对剑的掌控力却仿佛与生俱来。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地击中了空气的节点，发出阵阵破风之声。
王橹杰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无论是在地球上的那个公司里，还是在修真界的凌云宗中。
他喜欢的，始终是穆祉丞这股劲儿。
这股不服输、不认命，永远充满希望、永远意气风发的劲儿。
哪怕身处泥泞，也能仰望星空；哪怕醉意朦胧，也能剑指苍穹。
“好……好剑法！”
王橹杰忍不住赞叹出声，声音有些沙哑。
听到王橹杰的夸奖，穆祉丞更加兴奋了。他猛地一剑刺出，剑尖直指夜空中的明月，大喝道：
“第三式——‘直破九霄’！！！”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和信念。
剑气冲天而起，竟然真的在夜空中划出了一道淡淡的涟漪，仿佛要刺破这漫漫长夜。
然而，这一剑的威力远超穆祉丞的预料。
由于他体内的神体之力在酒精的刺激下彻底爆发，这一剑的霸道程度，竟然比他清醒时还要强横数倍！
“嗡——”
手中的长剑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穆祉丞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剑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好……好霸道的力量……”穆祉丞有些晕乎乎地嘟囔着，还没来得及多想，就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那股反震之力虽然让他气血翻涌，但也意外地打通了他体内几处淤塞的经脉。在酒精的麻痹和极度的疲惫下，他再也支撑不住，手臂一软，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身子一晃，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栽倒而去。
王橹杰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接住了他。
穆祉丞靠在王橹杰怀里，双目紧闭，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好看吗……王橹杰……我是不是……很厉害……”
“好看，师兄最厉害了。”王橹杰紧紧抱着他，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月光下，少年的剑光已经消散，但那份意气风发的少年意气，却深深地刻在了王橹杰的脑海里，永不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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