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奇怪的禁制

自从王橹杰住进隔壁的小院后，穆祉丞发现自己的生活节奏被打乱了。

倒不是因为王橹杰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做得太“完美”了——完美地成了一个尽职尽责的“望妻石”（划掉）……望师兄石。

每天天不亮，王橹杰就会准时出现在听云轩的院子里，手里提着打好的早饭，静静地站在树下等穆祉丞起床。穆祉丞一出门，他就会迎上去，嘘寒问暖，递茶送水。

穆祉丞修炼的时候，他就站在一旁护法，目光灼灼，寸步不离。

穆祉丞吃饭的时候，他就坐在下手，目不转睛地盯着穆祉丞咀嚼的腮帮子，仿佛在研究什么绝世美味。

起初，穆祉丞还觉得挺受用的，毕竟被人这么捧着伺候的感觉确实不错。但几天下来，穆祉丞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王橹杰的“过度关注”，他这几天修炼的时候总是分心。一会儿想着王橹杰是不是渴了，一会儿想着他站久了累不累。再加上为了给王橹杰安排住处、置办生活用品，他落下了不少宗门规定的修炼功课。

作为天生神体，穆祉丞本来修为进展比普通人缓慢，但对自己的要求一向严格，才堪堪追上进度。这种因为“恋爱”（划掉）……因为友情而荒废修炼的情况，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这天傍晚，穆祉丞看着又在院子里发呆的王橹杰，终于忍不住了。

“王橹杰！”穆祉丞板起脸，喊了一声。

正在发呆的王橹杰瞬间回神，条件反射般地应道：“师兄，怎么了？”

穆祉丞走到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王橹杰一愣，随即低下头，有些愧疚地说道：“师兄，是我打扰你修炼了吗？我看你这几天总是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因为我太粘人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以后尽量离你远一点，不打扰你了。”

说着，他作势就要往后退，那副委委屈屈、随时准备牺牲自己的样子，看得穆祉丞心里一软。

“哎哎哎，你别走啊！”穆祉丞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橹杰停下脚步，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被抛弃的大狗狗：“那师兄的意思是……？”

穆祉丞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到王橹杰面前。

“你也别太自责了。主要是你整天盯着我看，我也没法专心修炼。”穆祉丞指了指那本书，“喏，这是我当年入门时用的《引气诀》，最基础的修炼入门指南。我看你整天无所事事，不如你也修炼吧。”

“修炼？”王橹杰接过书，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师兄，我从来没学过，我能学会吗？”

“没关系，万事开头难嘛！”穆祉丞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有我在呢！我可以手把手教你！只要你能修炼，就不会整天围着我转了，我也能安心修炼了，一举两得！”

“好。”王橹杰重重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只要师兄愿意教我，我一定好好学！”

“这就对了嘛！”穆祉丞满意地笑了笑，拉着王橹杰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来，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盘膝而坐，五心朝天，舌抵上颚，全身放松……”

穆祉丞像模像样地指导着，王橹杰则像个虚心求教的小学生，严格按照他的指示去做。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穆祉丞坐在王橹杰对面，看着他俊朗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为人师长的自豪感。他伸出手，轻轻搭在王橹杰的手腕上，想要引导他体内的气息运转。

“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灵气，试着把它们引入丹田……”穆祉丞轻声说道。

王橹杰闭上眼，努力按照穆祉丞说的去做。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穆祉丞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作为天生神体，穆祉丞对灵气的感知力是常人的千百倍。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灵气确实在王橹杰身边聚集，甚至因为王橹杰强大的吸引力而变得异常浓郁。

可是，这些灵气一旦触碰到王橹杰的皮肤，就像泥牛入海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无法在他的经脉中停留，更别提汇聚到丹田了。

不仅如此，穆祉丞还感觉到，王橹杰的体内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将所有的灵气都隔绝在外。那股力量霸道而深沉，仿佛在守护着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王橹杰？”穆祉丞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王橹杰依旧闭着眼，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那种明明感应到了力量，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的挫败感，让他十分难受。

“师兄……我……”王橹杰睁开眼，眼中满是无助和痛苦，“我好像……做不到。体内的气流一到胸口就散了，根本走不动。”

穆祉丞收回手，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这绝不是普通的无法修炼。普通人若是无法修炼，要么是因为灵根缺失，要么是因为经脉堵塞。但王橹杰的情况明显不同。他体内的那股排斥力量，更像是一种人为的、高明的禁制。

是谁下的禁制？为什么要封印他的修为？

穆祉丞看了一眼王橹杰，发现他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澈，并没有因为无法修炼而消沉。

“算了，可能是你的体质比较特殊吧。”穆祉丞不想让王橹杰太过失望，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修炼这种事情讲究缘分，强求不得。既然你学不会，那就算了，以后还是陪我玩吧。”

王橹杰看着穆祉丞，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师兄是在安慰他。师兄那么聪明，肯定看出了问题，只是不想说出来伤他的自尊心罢了。

“对不起，师兄，是我太笨了。”王橹杰低下头，声音低沉。

“说什么傻话呢！”穆祉丞摆了摆手，“不修炼就不修炼呗，反正有我保护你就行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穆祉丞心里却打起了鼓。

王橹杰的身份本来就敏感，当初师尊也是勉强将他留下，现在他又发现了王橹杰体内有古怪的禁制，这件事就更不能随便声张了。

如果告诉师尊，万一师尊觉得王橹杰是邪修怎么办？万一师尊因此把他赶走怎么办？

穆祉丞不敢赌。

他看着王橹杰那张冷峻却带着一丝落寞的脸，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王橹杰身上有什么秘密，不管他是什么人，既然他来到了自己身边，那就是自己的人。

“那个……王橹杰，”穆祉丞转移话题道，“既然修炼不了，那我们就聊聊天吧。你说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呀？虽然失忆了，但总有些模糊的印象吧？”

王橹杰抬起头，看着穆祉丞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师兄，”王橹杰轻声说道，“我只记得……我想保护你。”

穆祉丞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就够了。”

只要你想保护我，其他的都不重要。

至于那个禁制……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