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霍格沃茨，风里带着湖水的寒意。城堡外的魁地奇球场被修剪得平整，看台上挤满了学生，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格兰芬多的红与金，斯莱特林的银与绿，在阳光下交织成一片炫目的海洋。

哈利坐在格兰芬多球队的长凳上，手里捏着崭新的光轮2000——那是麦格教授在纳威出事后，为鼓励他而特批的。扫帚的木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握柄上还留着海格用粗麻绳缠过的痕迹。

“你确定要上场？”罗恩在旁边压低声音，红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斯莱特林那帮人可不会手下留情。”

“我必须上。”哈利看着球场另一端的斯莱特林看台，那里坐着黛安娜·塞瑞。她今天穿着深绿色的长袍，银绿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扬起，湖蓝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球场，没有像其他斯莱特林那样挥舞旗帜、高声喊叫。

赫敏在旁边翻着《魁地奇溯源》，头也不抬地说：“根据记录，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已经三年没赢了。哈利，你的找球手任务很重。”

哈利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扫帚柄。

比赛开始的哨声划破空气。伍德队长一声令下，七把扫帚同时升空，像七支离弦的箭。哈利紧贴着格兰芬多的追球手，目光在球场上快速扫视。金色飞贼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像一颗小小的、跳跃的星。

斯莱特林的追球手攻势凶猛，几次险些突破格兰芬多的防守。德拉科·马尔福坐在看台上，抱着双臂，脸色阴沉，嘴里不停地对场上的队员喊着什么。

哈利没空理会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飞贼上。

上半场结束，比分打平。格兰芬多的队员们降落到地面，气喘吁吁。罗恩拍了拍哈利的肩：“你找到它的踪迹了吗？”

哈利摇摇头，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下。

下半场开始，哈利升得更高，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看见金色飞贼在斯莱特林球门柱附近闪了一下，立刻俯冲过去——可斯莱特林的守门员反应极快，一个侧身挡住了他的路线。

哈利咬紧牙，扫帚在空中划出一道急转的弧线，重新拉升。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看台上的黛安娜站了起来，双手抱臂，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动作。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期待。

哈利忽然觉得，那道银绿色的目光，比任何加油声都更有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冲向飞贼。这一次，他不再直来直去，而是利用光轮2000的灵活性，在球门柱间穿梭，引得斯莱特林守门员不断闪避。飞贼被他的动作带偏，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不规则的曲线，最终停在格兰芬多球门后方的空域。

哈利看准时机，俯身、伸手——

指尖触到飞贼的瞬间，整个球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格兰芬多胜！”伍德高举拳头，队员们围上来，把哈利抛向空中。

比赛结束，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在球场上奔跑、拥抱，红与金的旗帜在风中翻飞。哈利被罗恩和赫敏簇拥着，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却忍不住越过人群，看向斯莱特林的看台。

黛安娜还站在那里，银绿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但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却清晰地映着哈利的身影——然后，她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是一个很短的笑，淡得像湖面掠过的风，却让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

罗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她……对你笑了？”

哈利点点头，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那笑比全场的欢呼都更珍贵。

赫敏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也许，斯莱特林也不全是敌人。”

回城堡的路上，哈利摸着口袋里的纸条和薄荷糖，又想起看台上那道银绿色的目光。风在耳边呼啸，他忽然明白，黛安娜的笑，不是对格兰芬多胜利的认可，而是对他——对哈利·波特这个人——的认可。

而这份认可，比任何奖杯都更让他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