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图书馆的交集

明德中学的图书馆藏在校园西北角，红墙白瓦，爬满了常青藤，是檀溪最喜欢的地方。她性子喜静，一有空就会泡在图书馆，找个靠窗的位置，捧着书能待一下午。

开学一周后，檀溪照旧在图书馆看《城南旧事》，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书页上，暖洋洋的。她正看得入神，身边的椅子被拉开，带着一阵淡淡的松木香，她以为是管理员，没抬头，直到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她手边，才惊觉不对。

“看这么久，不渴？”叶林蝶的声音响起，她手里拿着一本篮球杂志，随意坐在檀溪身边，翻书的动作利落。檀溪看着手边的牛奶，耳尖微红：“你怎么会来这里？”她印象里，叶林蝶应该是在操场打球的类型，和安静的图书馆格格不入。

“躲清净，”叶林蝶翻着杂志，头也不抬，“操场太吵，那群男生聒噪得很。”说完，她瞥了眼檀溪手里的书，“你喜欢林海音？”檀溪点头，眼里亮了些：“嗯，她的文字很温柔。”这是她第一次和叶林蝶聊起喜欢的书，话也多了几分。

叶林蝶放下杂志，认真听她讲书里的故事，檀溪说起英子和秀贞的故事时，语气带着点惋惜，叶林蝶没插话，只是安静听着，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桀骜，多了几分柔和。

从那以后，叶林蝶常来图书馆找檀溪。有时是拿着篮球杂志，坐在她身边安静翻看；有时是带着两道数学题，敲敲她的书页：“喂，学霸，这题怎么解？”檀溪数学好，每次都会耐心给她讲解，叶林蝶悟性高，一点就通，讲完后总会把提前买好的小蛋糕放在她手边，是檀溪喜欢的草莓味。

有一次，檀溪帮班里整理图书，搬着一摞厚重的名著往书架上放，踮着脚也够不到最高层，急得鼻尖冒汗。忽然有人从身后托住她手里的书，力道稳稳的，叶林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笨死了，够不到不会叫人？”她轻松把书放到最高层，回头时，看见檀溪仰着头看她，眼里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谢谢你，林蝶。”这是檀溪第一次这么叫她，以前总怯生生地叫叶同学，叶林蝶愣了一下，随即勾唇笑了：“跟我客气什么。”那天整理完图书，天已经黑了，图书馆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洒在小路上，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

叶林蝶怕檀溪走夜路害怕，故意放慢脚步，和她聊起班里的趣事，说着说着，就听见檀溪轻轻笑了起来，像晚风拂过风铃。叶林蝶侧头看她，月光落在檀溪的发梢，柔和得不像话，她忽然觉得，这样慢悠悠的时光，好像也不错。

临到宿舍楼下，檀溪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叶林蝶：“这个给你，里面是我整理的数学公式，你做题的时候可以看。”本子封面上画着小小的梧桐叶，是檀溪亲手画的。叶林蝶接过本子，指尖摩挲着封面的梧桐叶，心里软了一下，嘴上却依旧傲娇：“知道了，谢了啊。”

看着檀溪跑进宿舍楼的背影，叶林蝶翻开本子，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愿你做题顺利，天天开心。她忍不住笑了，把本子放进书包里，小心翼翼的，像揣着什么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