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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幕:约定

苍穹掠影第一卷:绿影迷踪

走出那座藤蔓缠绕的宫殿时,黄昏已开始浸染翠城的天空。夕阳将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要赶在夜幕完全降临前回到家中。奥伯斯帝安和伊里斯一前一后走在石板路上,中间隔着三步距离,像两个互不相识的旅人。

奥伯斯帝安感到一种沉重的疲惫,不只是身体的劳累,更是一种精神被反复碾压后的麻木。塞妮娅冰冷的目光、那些关于王权秘密的隐晦对话、伊里斯身上可怖的感染痕迹......所有这些信息在他脑中翻滚,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他只知道,自己正被拖入一个远比预想更深的漩涡。

伊里斯走在他斜前方,黑袍的下摆无声地拂过地面。他的步伐很稳,但偶尔会因身体的疼痛而出现极轻微的踉跄,每次都会立刻调整,像是不愿暴露任何脆弱的迹象。

“你相信吗?”奥伯斯帝安突然问。

“相信谁?”伊里斯放慢了步伐,以配合奥伯斯帝安的速度,“塞妮娅?她是个务实的管理者。只要我的行动不明显危害雨林,她会遵守的。”

“不,我是说......你告诉她的那些。关于‘王权’的事情。”

“都是真的。只是......不是全部真相。但足够让她做出我想要的选择。”

“那全部真相是什么?”

伊里斯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奥伯斯帝安。夕阳的光线从他斜后方射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但脸完全陷在阴影中。

“全部真相,我亲爱的奥伯,是一张过于复杂的网。”他说,“而我,只是网上的一只飞虫。我能看到自己周围的那几根丝线,但整张网的图案、它的编织者、它的目的......我看不清。所以我必须继续飞,继续触碰更多的丝线,直到......”

他没有说完,而是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奥伯斯帝安跟上。他感到那种疲惫变得更加深沉,像海潮一样冲刷着他的身体和精神,令他的脚步无比沉重滞涩。这种疲惫在他隐居雨林边缘的这些年从未有过,那时他的生活简单、重复、可预测。每天醒来,知道要做什么;每天睡下,知道明天会如何。现在,一切都失控了。雇佣兵的袭击、伊里斯的突然出现、与塞妮娅的危险交易、那些关于“王权”和古老秘密的谈话,让他感觉像是被卷入了一场暴风雨,而风暴眼就是身边这个行走的谜团。

他们回到下榻的酒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酒馆名叫“雾行者(Mistvojantoj)”,是万圣商会长期合作的落脚点之一。一楼是喧闹的大堂,挤满了喝酒谈天的旅人、商贩和本地居民。空气中混杂着麦酒、烤肉、汗水和烟草的浓烈气味。喧闹的人声、酒杯碰撞声、吟游诗人断断续续的琴声,交织成一片粗糙而生动的背景音。

巴恩、索菈和三个学徒围坐在角落的一张长桌旁。看到奥伯斯帝安和伊里斯进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微微有变。巴恩立刻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他的脸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眼睛死死盯着伊里斯,像是要用目光在那身黑袍上烧出洞来。

奥伯斯帝安走到桌边,疲惫地坐下。伊里斯选择坐在最边缘的位置,背靠墙壁,面朝大堂入口——一个习惯性的防御姿态。他拉低了兜帽,阴影完全遮住了脸。

“怎么去了这么久?”巴恩压低声音问,眼睛没有离开伊里斯,“发生什么事了?”

奥伯斯帝安揉了揉太阳穴。他该怎么说?说他们见到了雨林的管理者?说伊里斯拿到了一份最高权限的通行许可?说他们谈论了失踪的梦幻宝物?每一个话题都太过沉重,太过危险。

“遇到了一些官僚手续。”他最后只是说,“已经......解决了。”

“官僚手续需要四个小时?”巴恩明显不信。

“翠城的行政效率,你懂的。”奥伯斯帝安试图让语气轻松些,但失败了。

索菈关心地看着他:“你看起来很累,先生。一切还好吗?”

“还好。”他咕哝道。然后转向酒馆侍者,“麻烦来点吃的。什么都行,快一点。”

食物很快上来了——简单的炖菜、黑面包和淡麦酒。奥伯斯帝安默默地吃着,味同嚼蜡。他能感觉到桌上的紧张气氛:巴恩几乎没动食物,只是不停地喝酒;索菈小口吃着,但目光时不时扫向伊里斯;学徒们陷入了小心翼翼的沉默,但看得出他们每个人都心不在焉;伊里斯吃得很少,只喝了一点水,掰了一小块面包慢慢咀嚼。他的目光始终低垂,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又像是单纯地不想与任何人对视。

饭后,奥伯斯帝安开始安排住宿。酒馆房间有限,他订了两个相邻的房间:自己和巴恩、三个学徒挤一间大房,索菈单独一间小房。至于伊里斯——

“他单独一间。”奥伯斯帝安对酒馆老板说。

“什么?”巴恩几乎是低吼出声,“让他单独一间?万一他半夜跑了怎么办?或者干更糟的事?”

“他需要休息,我们也需要。”奥伯斯帝安疲惫地说,“而且,如果他真想跑,我们谁也拦不住。你知道他的能力。”

巴恩瞪着眼睛,手紧紧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索菈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伊里斯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他接过老板递来的钥匙——是最角落那间最小的房间——转身就朝楼梯走去。黑袍的下摆扫过木质台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等等。”奥伯斯帝安叫住他。

伊里斯停在楼梯上,没有回头。

“明天几点出发?”

“看你。我悉听尊便。”他淡淡地说,“至于路线的细节,明天路上说。今晚......别打扰我。”

他继续上楼,身形消失在二楼的阴影中。

巴恩等到完全听不见脚步声,才压低声音对奥伯斯帝安说:“你的脑子能不能清醒点?你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干过什么事,为什么还要跟他同行?为什么不——”

“因为我们别无选择。”奥伯斯帝安打断他,“巴恩,在雾沼,他救了我的命。而且他......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去预言山谷的途径,面对可能遇到的危险的手段。没有他,我们连山谷入口都找不到。”

“那我们可以不去!”巴恩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把货送到翠城,任务就完成了!为什么还要去什么预言山谷?那地方跟我们没有半个吉戈的关系!”

“现在有关系了。”奥伯斯帝安说,想起塞妮娅给他的那枚通行玉牌,想起伊里斯身上那些蔓延的结晶,“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索菈轻声问:“先生,你确定要走这条路吗?带着三个学徒,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瓦格纳、塞莱斯塔、扎迦利——三个年轻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奥伯斯帝安身上。

“我......”奥伯斯帝安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想去。”瓦格纳忽然说,声音不大,但十分坚定。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瓦格纳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在雾沼,那些袭击者......他们想抓走奥伯斯帝安先生,想伤害我们。我们当时逃过了,但下次呢?他们还会放过我们吗?如果总是什么都不懂,什么地方都不敢去,那我们永远都是被动挨打。”

他抬起头,眼睛在油灯光线下闪闪发光:“我想变强。想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我在意的人。预言山谷......我想先知们一定知道一些古代秘术,可以让人变强。”

塞莱斯塔点了点头:“我同意瓦格纳的说法。而且......我们已经卷进来了。那些蒙面人见过我们的脸。如果我们留在翠城,难保不会被他们找到,作为人质要挟奥伯斯帝安先生。”她说着,打了一个寒战。

扎迦利推了推眼镜——他那枚坏了的镜片用胶带粘了起来——声音有些发颤:“呃,从学术的角度来说......预言山谷是未被充分研究的古代遗址,如果能有第一手观察资料,对理解雨林古代文明和先知传统有不可估量的价值......当然、当然安全也很重要......”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低下头。

奥伯斯帝安看着这三个年轻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想保护他们,想让他们远离危险,但瓦格纳说得对——被动逃避,永远不会真正安全。而且塞莱斯塔指出了更残酷的事实: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先休息吧。”他最终说,没有直接回答,“明天还要采购物资。有什么决定,明天再说。”

午夜时分,奥伯斯帝安醒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点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身侧的巴恩发出均匀的鼾声——他喝了太多酒,睡得很沉。三个学徒睡在地铺上,瓦格纳的呼吸沉重,塞莱斯塔几乎无声,扎迦利偶尔在梦中嘟囔着什么。

奥伯斯帝安躺了一会儿,试图重新入睡,但大脑异常清醒。白天的画面不断闪回:塞妮娅冰冷的眼神、伊里斯锁骨下蔓延的黑色结晶、那枚在对话中反复闪烁的素银戒指……还有伊里斯最后那句话:“今晚......别打扰我。”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悄无声息地,奥伯斯帝安起身,披上外套,拿起猎弓和箭袋——这已经成为一种本能。他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动作轻得像猫,缓缓推开房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月光。空气中有陈旧木材和灰尘的气味。

伊里斯的房间在最角落。奥伯斯帝安走到门前,侧耳倾听——没有声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仿佛里面空无一人。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推门。

门没锁,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房间里空荡荡的。床铺整齐,没有被睡过的痕迹。黑袍叠放在床尾,但伊里斯本人不在。

奥伯斯帝安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迅速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酒馆一楼的大堂已经熄灯,只有壁炉里还有些许余烬的微光。后门虚掩着,夜风从门缝灌进来,带着雨林夜晚特有的潮湿和植物气息。

他推门出去。酒馆后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种着几棵果树,角落里堆着木柴和空酒桶。月光很亮,银辉洒满地面,将一切都镀上一层冷白色。

伊里斯站在院子中央。他没有穿黑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深色衬衣和长裤,赤脚站在泥土地上。月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那道从颧骨斜划至耳际的疤痕,还有他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那些零星分布的、在月光下微微反光的黑色结晶点。他仰着头,看着夜空,一动不动。那姿态不像是在赏月,更像是在聆听什么。

奥伯斯帝安没有立刻上前。他藏在门后的阴影里,观察着。

几分钟后,伊里斯缓缓低下头,咳嗽了几声——那咳嗽是从肺部深处撕扯出来的,带着湿漉漉的杂音。咳完后,他喘息片刻,从衬衣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粒暗色的药丸吞下。动作熟练得像已经重复过千百次。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晚清晰可辨:

“看够了吗?”

奥伯斯帝安僵了一下,随即从阴影中走出。“你在干什么?”

“呼吸。”伊里斯说,没有回头,“趁还能呼吸的时候,多呼吸几口。这是很珍贵的体验,你应该试试。”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一种......几乎是漠视的淡然。

奥伯斯帝安走到他身边,保持三步距离。“关于明天,关于预言山谷……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

“学徒们。”奥伯斯帝安直视着他,“瓦格纳、塞莱斯塔、扎迦利。他们不能去。”

伊里斯终于转过头。月光下,他的眼睛是一种令人心惊的蓝紫色,瞳孔深处有某种东西在缓慢而冰冷地燃烧。

“为什么不能?”他问。

“因为那里危险。因为我不知道你要找什么,会发生什么。因为他们还年轻,不该卷入......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伊里斯重复这个词,嘴角牵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微笑的雏形,“亲爱的奥伯,你似乎还没完全理解现状。这已经不是‘我们的事’了。从他们在雾沼营地看到我的脸那一刻起,这就成了‘他们的事’。”

他向前走了一步。月光完全照亮他的脸,奥伯斯帝安能清楚看见他眼下的阴影、皮肤的苍白、以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

“他们知道我还活着。”伊里斯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三个霞谷术师学院的学徒,亲眼看见了本该死去的暴君伊里斯·诺兰迪亚,不仅活着,还在雨林活动。这个信息,如果泄露出去,会引发什么后果,你应该想象得到。”

奥伯斯帝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当然想象得到。霞谷会立刻派出追捕队,忒怀利茨会面临巨大的政治压力,那些仍在寻找王权的势力会像嗅到血腥的鲨鱼般涌来......而三个学徒,将成为最脆弱、最先被盯上的目标。

“所以带着他们是最安全的。”伊里斯继续说,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数学题,“至少在我们视线范围内,我们能控制信息的流动。分开?把他们留在翠城?那才是真正的赌博。赌他们不会说梦话,不会在日记里写错话,不会被任何有心人套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各自都有价值。那个暗之子男孩的决心,那个女孩的魔法,那个书呆子过于活跃的头脑......在预言山谷,这些特质或许能派上用场。”

“我不会把他们当工具使用。”奥伯斯帝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人要你把他们当工具。”伊里斯说,“只是陈述事实。危险的环境需要所有的优势。而他们,无意中已经成为了这局棋的一部分。”

他转过身,重新仰头看向月亮。月光洒在他身上,衬衣下的身体瘦削得惊人,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所以你的选择很简单,亲爱的奥伯。”他的声音飘过来,平静得可怕,“要么,带着他们一起去,在我还能提供保护的时候,尽量确保他们安全。要么,把他们留在某处,赌他们的运气和嘴严程度——顺便也赌一赌,当消息泄露后,最先找上他们的会是哪一方势力。”

奥伯斯帝安握紧了拳头。他感到一种熟悉的无力感——那种面对伊里斯时,总觉得自己慢一步、想少一步的挫败感。伊里斯总是能看到更远的棋步,更残酷的可能性。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声音低沉。

伊里斯沉默了很久。久到一只夜鸟从院子上空飞过,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你不会拒绝的。”他最终说,语气里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哀的了然,“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我亲爱的奥伯。你会为了保护别人而妥协,即使那意味着要与魔鬼同行。这是你的美德,也是你的弱点。”

他转身面向奥伯斯帝安,月光在他身后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所以,我们来立个契约(The Oath)吧。一个能让你稍微安心一点的......保险。你知道该怎么做。”

“具体条款?”奥伯斯帝安问。

“第一,在前往预言山谷及返回期间,我不得主动伤害你指定的保护对象:巴恩、索菈、瓦格纳、塞莱斯塔、扎迦利。”伊里斯流畅地说出这些名字,显然早已想好,“当然,如果他们主动攻击我,或陷入不可抗力的危险,责任不在我。

“第二,你不得向塞妮娅、忒怀利茨或其他任何势力,出卖我的行踪、目的或状态。在誓言有效期内,我们是暂时的......合作伙伴。”

“第三,你必须全力协助我进入预言山谷,找到我要找的东西。不得隐瞒信息,不得故意误导,不得消极阻碍。”

他停顿了一下,蓝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深不可测。

“有效期至我从预言山谷得到所需之物,或两个月期限届满——以先到者为准。之后,契约完成,各走各路。”

奥伯斯帝安沉默地听着。条款听起来公平,甚至可以说,伊里斯做出了相当大的让步——主动承诺不伤害他的同伴。但这正是让人不安的地方。伊里斯从不做亏本的交易。

“你要找什么?”奥伯斯帝安问,“在预言山谷里。”

“答案。”伊里斯简单地说,“一个问题的答案。至于问题是什么......等到了那里,你自然会知道。”

“如果那个答案需要伤害无辜者呢?如果需要违背我的原则呢?”

“那我允许你退出。”伊里斯说,“契约中会加入一个例外条款:如果我要求你做的事,违背了你最基本的道德准则,你可以拒绝。但相应的,你也不得阻止我。”

奥伯斯帝安盯着他,试图从那平静的面容下读出隐藏的意图。但他什么也读不出来。伊里斯的脸像一面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只反射月光,不透露任何内在的光。风起了,吹动院中的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声。

“我同意。”奥伯斯帝安最终说。

伊里斯从衬衣内袋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把小银刀,刀身细长,刻着繁复的符文,在月光下流动着微弱的银光;还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石头,表面光滑,内部仿佛有极微弱的光在缓慢脉动。

“契约石。”伊里斯说,将石头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古老的仪式,现在很少人用了。但它的约束力依然有效。”

伊里斯点了点头,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他拿起小银刀,用刀尖在自己左手掌心划了一道浅浅的切口。没有多少血——只有几滴金色的血珠渗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浓稠。他将手悬在契约石上方,让血滴落在石头上。暗红色的石头表面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慢旋转,将血液吸收、融合。

然后他将小银刀递给奥伯斯帝安。奥伯斯帝安接过刀。刀柄触手冰凉,上面刻着的符文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他深吸一口气,在自己的左手掌心也划了一道。疼痛很尖锐,但短暂。他的血是更鲜亮的金色,滴在石头上,与伊里斯的血混合,渗入石头的纹理。

伊里斯伸出流血的手掌,悬在石头上方。奥伯斯帝安也伸出自己的手,与伊里斯相握。

“重复我的话。”伊里斯说,声音在月光下变得低沉而肃穆,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祭仪。

“以我们共享的心火起誓,

“By the embers we share,

在此缔结沉默的同盟,

Here we forge a silent pact,

直至所求之事,尘埃落定。”

Until what we seek is laid to rest.”

奥伯斯帝安一字一句地重复。每说一句,他掌心的伤口就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仿佛誓言正沿着血液刻入骨髓,烙印在灵魂深处。他能感觉到心火的微微震颤,像是某种本质的东西被触动、被绑定。

当最后一句说完,地上的契约石突然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光芒不强,但将两人的脸庞映照得如同鬼魅。石头表面,两人的血液已经完全融合,形成了一枚复杂的符文图案——像是纠缠的藤蔓,又像是锁链。然后,光芒收敛。石头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从正中裂成两半。

伊里斯弯腰捡起一半,递给奥伯斯帝安:“保管好。它是契约的实体,也是违背誓言时的引爆装置。如果一方死亡,另一半也会碎裂。”

奥伯斯帝安接过。半块石头触手温热,不再是之前的微凉。内部的脉动变得更加清晰、有力,仿佛有了真正的心跳。他将它握在掌心,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连接——不仅是与伊里斯的连接,更是与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规则的连接。

伊里斯用一块布简单包扎了自己的手掌。血已经止住了,伤口看起来不深,但奥伯斯帝安注意到,伊里斯的手在微微颤抖。

“现在,”伊里斯直起身,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我们暂时是盟友了。至少,在誓言完成前。”

他转身朝酒馆后门走去,步伐比之前更显沉重。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对了......看好你的小朋友们。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安全,也绑在我的誓言上了。”

门轻轻关上。奥伯斯帝安独自站在院中,月光冰冷地洒在他身上。他摊开手掌,看着那半块温热的契约石,看着掌心已经凝结但仍在隐隐作痛的伤口。他将契约石紧紧握在掌心,感受着那有节奏的脉动。

一个与魔鬼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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