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巷中暗流

青石镇的街道依旧人声鼎沸，往来的魂师与商贩穿梭其间，谁也没留意到街角那处偏僻摊位旁，两道身影看似随意转身，实则眸光始终凝着那戴玄铁面具的摊主。

贝贝与云幽禾并肩朝着街旁的茶摊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周身的魂力悄然收敛到极致，连气息都压得与寻常赶路的魂师无异，唯有眼角的余光，始终锁着那抹黑色的身影。他们刻意选了茶摊最靠里的一张木桌，背对着街道，却恰好能透过茶摊的竹帘缝隙，将那摊位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两杯清茶。”贝贝抬手唤来摊主，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异样，指尖轻敲桌面，那是他与云幽禾约定的信号——已寻好观察点，静观其变。

云幽禾的目光透过竹帘，死死盯着那面具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炼药囊，囊中装着几株宗门的普通药草，触感熟悉，却让她心底的寒意更甚。方才那一眼对视，她能清晰看到面具人眼底的慌乱，那绝非普通商贩被陌生人注视的紧张，而是做贼心虚的惶恐，更重要的是，那人袖中微动的弧度，分明是在催动传讯之物。

“他在传信。”云幽禾俯身，凑到贝贝耳边低声道，气息微凉，“是宗门的低阶传讯玉符，我认得那魂力催动的手法，指尖凝三分力，指腹贴玉符内侧，是外门弟子常用的法子。”

贝贝闻言，眉峰微蹙，悄然运转蓝电霸王龙的魂力，一缕极淡的雷霆之力化作细丝，顺着茶摊的木柱蔓延出去，朝着那面具人的方向探去。雷霆之力本就对魂力波动极为敏感，哪怕对方收敛得再隐蔽，也逃不过这缕细丝的感知。果不其然，那面具人的袖中，正有一丝微弱的淡青色魂力萦绕，玉符的灵光被刻意压制，却仍有一丝逸散，与玄幽药灵宗的魂力气息如出一辙。

不仅如此，贝贝的雷霆细丝还探到了另外两道隐晦的魂力波动，一道藏在街道对面的酒铺二楼，一道隐在摊位后方的巷口阴影里，两道气息都刻意贴着墙壁，若不是雷霆之力的探查极为精细，根本无从察觉。而这两道气息，与那面具人的魂力同源，皆是玄幽药灵宗的底子，只是修为都不算高，约莫在魂尊境徘徊。

“两处暗哨，都是魂尊修为，魂力气息驳杂，应该是宗门外门的叛逃弟子。”贝贝也压低声音，指尖的雷霆细丝收回，凝在掌心，“看来不止他一个，这青石镇里，藏着一伙人。”

云幽禾的眼神更冷了，玄幽药灵宗的外门弟子虽接触不到核心药灵素材，却也守着宗门的基本规矩，这些人不仅叛逃，还敢偷盗宗门培育数十年的稀有药草，甚至勾结外人，显然是早有预谋。她想起宗门的药圃，那些玄幽草与灵心花，皆是由内门弟子专人看守，这些外门弟子能得手，背后定然有内门之人接应，方才那摊主能拿出核心药草，便是最好的证明。

二人正低语间，竹帘外的面具人动了。

他似乎收到了传讯的回复，原本闪烁不定的眼神定了定，随即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摊位。那几株蔫蔫的玄幽草与灵心花被他快速裹进黑色粗布，塞进腰间的布囊，动作仓促，甚至连桌上的木牌都忘了收，转身便朝着摊位后方的巷口走去，走时还特意回头扫了一眼茶摊的方向，见二人正低头喝茶，才松了口气，脚步匆匆地拐进了巷中。

“走。”贝贝放下茶钱，身形一晃，已跟着走出茶摊，云幽禾紧随其后，二人刻意拉开与面具人的距离，沿着街道的墙根走，借着来往的人群遮掩身形，魂力始终收敛，连脚步都放得极轻，如同两道影子，跟在面具人身后。

那是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巷，巷道不宽，两旁是斑驳的土墙，墙头上生着枯黄的杂草，阳光被两侧的房屋挡住，巷中显得阴沉沉的，与外面的热闹截然不同。面具人拐进巷中后，脚步便慢了下来，时不时回头张望，确认没人跟随，才朝着巷深处走去。

巷口的阴影里，一道魁梧的身影骤然闪出，同样是一身黑衣，脸上戴着玄铁面具，只是身形比那摆摊的人壮硕了不少，见面具人走来，低喝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磨蹭什么？方才传讯说有人盯上你了，可是露了马脚？”

摆摊的面具人缩了缩脖子，声音带着几分怯意：“那两人看着不对劲，女的眼神太利，好像认出了药草，男的气息也沉，我看不像普通魂师，好在没敢靠近，应该没被发现。”

“废物！”壮硕面具人低骂一句，抬手拍了拍摆摊人的肩膀，“主事的已经催了，这批货要赶在今晚子时送出去，跟我走，别在这耽误功夫。”

说罢，壮硕面具人转身便朝着巷尾走去，摆摊人连忙跟上，二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巷中响起，夹杂着几句细碎的低语，被跟在巷口的贝贝与云幽禾听得一清二楚。

“子时送出去？看来他们还有大批药草，而且早就找好了买家。”贝贝低声道，拉着云幽禾贴在土墙后，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尾的拐角，“这巷子深处应该是他们的窝点，我去探探，你在这等着，若有变故，便以炼药鼎的灵光为号。”

云幽禾却摇了摇头，从炼药箱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青铜鼎，鼎身刻着淡淡的药纹，正是玄幽药灵宗的制式炼药鼎，她将鼎塞到贝贝手中：“我跟你一起去，宗门的药草我比你熟，他们若是藏了其他核心素材，我一眼便能认出，而且我的魂力偏柔，探查起来比你的雷霆之力更隐蔽，不易被察觉。”

贝贝看着掌心的青铜鼎，鼎身微凉，能感受到一丝淡淡的药香萦绕，知道云幽禾所言不假，玄幽药灵宗的弟子魂力皆带着药气，偏柔和内敛，探查隐蔽之处，确实比他那极具攻击性的雷霆之力合适。他点了点头，将青铜鼎收好，抬手揽住云幽禾的腰，魂力凝于脚下，二人的身形瞬间变得轻盈，如同两只夜鸟，悄无声息地掠过巷中的土墙，朝着巷尾追去。

巷尾的拐角后，是一处废弃的杂货铺，木门半掩，门板上满是裂痕，落着厚厚的灰尘，看起来早已无人问津。但那紧闭的窗缝里，却有淡淡的药香逸出，与摆摊人摊位上的药香一模一样，只是更为浓郁，显然里面藏着不少玄幽药灵宗的药草。

杂货铺周围，还有两道魂力波动隐在暗处，皆是魂尊境，与先前的暗哨修为相当，四人分守四方，将杂货铺守得严严实实。

贝贝与云幽禾躲在不远处的槐树后，云幽禾从袖中取出一株淡黄色的药草，指尖凝出一丝淡青色魂力，拂过药草，药草瞬间散发出淡淡的白雾，白雾顺着风飘向杂货铺，那两道暗哨的身形晃了晃，眼神变得迷茫，竟是被这药草的迷魂之气暂时迷了心智——这是玄幽药灵宗的迷心草，看似普通，却能对魂尊以下的魂师产生短暂的迷魂效果，唯有宗门弟子知晓其用法。

“走。”云幽禾低喝一声，二人趁着暗哨失神的间隙，身形一闪，便绕到了杂货铺的后窗，窗纸早已破烂，露出一道缝隙。

贝贝凝出一缕极细的雷霆之力，贴在窗纸上，屏气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

铺内的空间不算小，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箱子里堆满了玄幽草、灵心花与凝魂草，甚至还有几株更为稀有的洗髓草，皆是玄幽药灵宗药圃里的核心素材，数量之多，让云幽禾的指尖狠狠攥紧，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铺中央，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坐在木椅上，与其他几人不同，他脸上的面具并非玄铁，而是乌木所制，刻着繁复的纹路，周身的魂力气息比其他几人浑厚得多，稳稳落在魂王境，那气息中带着浓郁的药香，却比普通弟子的药香更沉，显然是宗门内的老人。

“主事的，方才小六说被两人盯上了，要不要先把货转移？”壮硕面具人站在黑袍人身前，语气恭敬，正是方才巷中的那人。

被称作主事的黑袍人抬了抬眼，乌木面具后的目光阴翳：“慌什么？不过是两个过路的魂师，未必能发现什么，青石镇是武魂殿的人指定的交易点，今晚子时必须把货送到镇外破庙，耽误了交易，你我都担待不起。”

“可那两人看着实在不对劲，那女的眼神，好像认得玄幽草。”摆摊的小六低声道，语气里还带着后怕。

“认得又如何？”黑袍人冷哼一声，指尖凝出一道淡青色魂力，魂力落在一株玄幽草上，草叶瞬间枯萎，“玄幽药灵宗远在千里之外，就算他们认出了药草，也未必敢多管闲事，更何况，武魂殿的使者就在镇外，真出了变故，自有他们出手。”

武魂殿！

贝贝与云幽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些宗门叛徒竟然勾结了武魂殿，玄幽药灵宗素来与世无争，从不参与魂师界的纷争，这些人为了利益，竟不惜与武魂殿为伍，将宗门的核心药草卖给武魂殿，其心可诛。

“主事的，听说武魂殿收这些药草，是为了炼制邪丹？”壮硕面具人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

“不该问的别问。”黑袍人冷冷呵斥，“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只要把货送到，我们便能拿到足够的魂骨与魂力丹，届时远走高飞，玄幽药灵宗能奈我何？”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抬手朝着后窗拍出一掌，一道浑厚的淡青色魂力掌风直逼窗外，怒喝一声：“谁在外面？！”

显然，他察觉到了窗外的魂力波动！

掌风破窗而出，带着凌厉的药气，直逼贝贝与云幽禾的面门。贝贝反应极快，立刻将云幽禾护在身后，掌心雷霆之力暴涨，淡紫色的雷光萦绕，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

“嘭！”

掌风与雷光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巷中的尘土被震得漫天飞舞，那两名被迷魂草迷了心智的暗哨瞬间惊醒，朝着后窗围了过来。

杂货铺的木门被猛地推开，黑袍人与小六、壮硕面具人一同冲了出来，乌木面具后的目光死死盯着贝贝与云幽禾，阴鸷道：“原来是两个多管闲事的小鬼，看来小六说的，就是你们两个。”

云幽禾从贝贝身后走出，目光扫过黑袍人与周围的几名叛徒，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道：“玄幽药灵宗门规，叛门者，盗宗门药草者，杀无赦。”

话音落，她的指尖凝出淡青色的魂力，腰间的炼药箱微微颤动，一缕药香与魂力交织，在她身前凝成一柄细长的药灵剑，剑身上刻着玄幽药灵宗的宗纹，灵光闪烁。

贝贝也向前一步，淡紫色的雷光从他周身蔓延开来，蓝电霸王龙的武魂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龙瞳怒睁，雷霆之力翻涌，巷中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发烫。

“玄幽药灵宗的内门弟子？还有蓝电霸王龙的传人？”黑袍人看着二人的武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为狠戾，“倒是有意思，不过今日，你们两个都得死在这！”

话音未落，黑袍人抬手一挥，周围的四名叛徒立刻朝着二人扑来，魂力暴涨，玄幽药灵宗的药术魂力与普通魂技交织在一起，朝着贝贝与云幽禾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