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耀眼

零点的钟声悠扬回荡，新年的气息扑面而来。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如同细碎的纸屑洒满天空，轻柔地覆上枝头、草尖，也悄然点缀在方蕾的发间。

方蕾伸出掌心，任一片雪花落在指尖，却在眨眼间化作一滴微凉的水珠。

她笑着晃了晃脑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转身朝韩卫平挥了挥手，“喂，韩卫平，过来！”她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像是冬夜里点燃的第一簇火苗。

雪地映衬下，她的眸光晶亮如星，红唇微启，仿佛盛满了整个寒冬都无法冻结的暖意。韩卫平看得心头一震，原本郁结的怒火竟莫名消散，脸上的僵硬慢慢褪去，他迈步走到她身旁，站定。

“你负责拿手机。”方蕾把手机塞进他手里，自己已经兴致勃勃地调整好姿势，按下倒计时拍照键。“嘀”一声，十秒钟的倒数开始。

韩卫平稳稳举着手机，像座雕塑般一动不动，而方蕾早已摆出了各式各样的造型……镜头咔嚓咔嚓连拍五张，她收起最后一抹弧度，伸手夺过手机翻看。

“怎么回事啊？”她皱了皱鼻子，不满地嘟囔起来，“韩卫平，你怎么跟块木头似的？不对，木头推一下还会动呢！”

韩卫平嘴角微微抽搐，抬眼盯住她，忽然冒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你跟你前男友到底为什么分手？”

“诶？”方蕾怔住了，大脑卡壳半秒才反应过来，“因为……他骗我，还利用我。”她的目光牢牢锁住韩卫平的眼睛，声音虽然平静，但字字清晰，就好像透过他看向另外一个人。

空气凝滞了一瞬，韩卫平试探性地问：“那你挺喜欢他的，对吧？”

“对啊！”方愣了一下，随即眨巴着大眼睛，露出一个灿烂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笑容，“我非常非常喜欢他～”

这话让两人陷入截然不同的理解误区。方蕾以为这算是她对韩卫平的见接告白，笑容满面；韩卫平却只觉得她在借自己表达对前任的怀念，胸腔闷得喘不过气来，脸色逐渐冷硬。

“咚咚咚——”新年钟声再度敲响，烟花升空，在夜幕中炸开朵朵绚烂。方蕾从包里掏出一支仙女棒，点燃后轻轻晃了晃，火花滋滋闪烁，她虔诚地将它举到韩卫平面前，“新年快乐，闭上眼睛许个愿吧。”

尽管心底复杂难辨，韩卫平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默念愿望。方蕾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忽然踮起脚尖，贴上了他的唇。触感温热柔软，韩卫平猛地睁开眼，下一秒又缓缓合上，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一吻。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与夜空中不停绽放的烟火一样炽烈燃烧。

方蕾感到韩卫平这次格外用力，甚至有些失控的情绪裹挟着侵略性的气息，让她几乎窒息。手中的仙女棒逐渐黯淡，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时，他的唇依旧没有离开。直到她挣扎着推开他的胸口，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但视线仍胶着在她的脸上，深邃得令人难以招架。

方蕾靠在他怀里喘息，唇彩已被吻得干干净净，泛着微白的唇瓣一张一合。韩卫平没有如同往常那般刻意保持距离，手依然搂着她芊芊细腰。雪继续飘落，覆盖住他们的肩膀，天地静谧无声，唯有彼此的心跳清晰可闻。

不知道他们的爱意是否会如草木一般，被白雪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