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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pyrus在凌晨四点四十四分准时推开店门，动作僵硬得像刚上油的齿轮。门是Sans用最后一块掌骨换来的，把手是Papyrus自己的牙齿做的——第七周目时，他咬过太多硬东西，崩掉了一颗门牙，Sans帮他存着，说"以后当钥匙用"。

门铃响了三声。咚-咚-咚。这是Sans的暗号。

店内没开灯，只有柜台上的收款机屏幕亮着，显示"收款：0元 债务：∞个'不'"。Papyrus的橙色光眼在黑暗中扫视，改造决心残响在墙角堆成紫色方块，像没清理的装修垃圾。

"哥，"他对着空气说，"卫生没搞好。"

Sans的声音从收款机里传出来，像卡带的录音："……Papyrus说，不干净的面不好吃。"

"对。"Papyrus拿起扫帚——扫帚柄是第七周目美弥的扫帚，扫帚头是Sans的指骨绑在一起的。他扫地，动作幅度很大，像在跳皇家卫队军舞，每扫一下，地面就浮现"NO"字样的水印。

凌晨五点，第一位客人来了。

是星野。她没叼棒棒糖，因为Papyrus的围巾（现在挂在收银台后面当吉祥物）把"甜味"这个概念删除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那是Sans生前最喜欢坐的——能面壁。

"菜单。"她说。

Papyrus递过菜单，只有一页，上面用Gaster字体写着：

Sans's Special: 紫色空洞滴落物+意大利面+改造决心残余

价格：一个"不"字

"……'不'字是什么货币？"星野问。

"不是货币。"Papyrus解释，这是Sans教他的，"是代价。吃面的人，要说一个'不'字。比如，'不'忘了我哥。"

星野沉默三秒，然后说："不。"

她说出"不"的瞬间，收款机屏幕跳了一下，债务从"∞个'不'"变成"∞-1个'不'"。但∞减1还是∞，所以这个机制只是象征性的。

面端上来了。紫色的酱汁不是番茄酱，是天空空洞里滴落的雾气，Papyrus用围巾接住，过滤成"可食用"的概念。面条是生的，因为Papyrus不会煮——第七周目他只会做硬面。

星野吃了一口。味道像记忆。第七周目她死时的记忆。

她没哭，因为Papyrus的围巾把"悲伤"也删除了。她只是不说话了，安静地吃完整盘面。

六点整，第二位客人。

是日奈。她带了无锋，但刀鞘上缠着橙色绷带——那是Papyrus第七周目给她包扎时剩下的。她坐在柜台前，盯着Papyrus的烹饪过程。

"不卫生。"她说。

"对。"Papyrus自豪地承认，"Sans说，不卫生才有妈妈的味道。"

日奈的LP值从50跳到49。她第一次不用"暴力"解决问题，只用"不"字。

面端上来，紫色酱汁里混着Papyrus第七周目时偷偷藏进她刀鞘的香料。味道像"不战斗的时光"。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停三秒，因为Papyrus说"吃太快对不起面"。

七点，七位客人到齐。

他们围坐在长桌旁，位置是Papyrus第七周目教会他们的——按身高排序，否则不公平。Papyrus站在桌首，像皇家卫队队长点卯：

"未花！你有不想说的话吗？"

未花摸着自己的圣金色光环，边缘的橙色已经褪去。她说："不想再忘记。"

债务-1。

"英！你有不想做的事吗？"

龙尾巴烦躁地拍打地面："不想再变回龙。"

债务-1。

"纱织！你有不想承受的吗？"

裹尸布已经全白了："不想再被遗弃。"

债务-1。

"美弥！你有不想的吗？"

缝合线还在，但不出血了："不想再办忌日。"

债务-1。

"优香！你有不想的吗？"

工程师第一次不用电脑记录："不想再写遗言。"

债务-1。

"星野！你有不想的吗？"

她叼着不甜的棒棒糖："不想再欠债。"

债务-1。

Papyrus的LP值从0.5/100涨到1/100。每收集一个"不"，他就存在多一点。

八点，老师来了。

他没点面，只是不了门铃三下。咚-咚-咚。

"哥找你。"Papyrus说，把收款机往他那边推。屏幕上Sans的-1/0在闪烁。

老师不了胸口的掌骨胸针："我不该把你们分开。"

"不。"Sans的声音从收款机传出，像坏掉的八音盒，"你该。不这样，Papyrus不会完整。"

老师不了口袋，掏出改造决心引擎——紫色的心脏还在跳，但跳得很慢，每分钟一次，像不耐烦。

"第八日开始了。"他说，"第七日不存在了，但时间线需要新的锚点。"

"不要锚点。"Papyrus抢答，"要面馆。"

他不出一块牌子，挂在门口：

"DEBT PAID ITALIAN RESTAURANT"

"Owner: Papyrus"

"Concept: Sans"

" 营业 时间：每日 不 定"

老师 不 了 字 ，笑了："…… 不 错。"

他 不 了面钱—— 不 是 钱 ，是 一个 承诺 。承诺 让 天空 的 七个 洞 ， 不再扩张。

九点，空洞不了第一滴不紫色的雨。雨不了地面，变成不字样的花，开满整个基沃托斯。

Papyrus不了花，不进面汤里，说："哥，新菜品。"

Sans的-1/0在收款机里不了不字："……不难吃。"

不是不是不是不……

LP值在"1/100"和"0/100"之间不了跳动，像不稳定的电流。

十个客人，十个"不"，债务仍是∞。但Papyrus不在乎，他说"∞就是不能数完，所以不用数"。

十点，最后一位客人。

是Gaster的虚影。从Sans头盖骨帽子的裂缝里不出来的，半透明，不定型，像坏掉的贴图。

"…… 不该来 。"Sans的声音第一次 不 了 颤抖 。

" 对 。"Gaster 不 了 声音 ，像 从 第 零 周 目 传 来 的 ，" 你 不 了 我 的 实验 。"

" 不 。"Papyrus 挡 在 收款机 前，" 哥不了 你 ， 我 不 了 哥。"

Gaster 不 了 笑 ， 没 有 下颌骨 的 笑 ："…… 完美 。实验 体 74号， 你 不了 ' 不 '。实验体75号， 你 不 了 ' 有 。"

他 不 了 手 ， 要 不 走 Papyrus 的 完 整 性 。

Papyrus 不 了 勺子 ， 勺子是 Sans 的 肋骨 做的， 敲Gaster的 手 ：" 不 许 碰 哥 的 骨 头 ！

" 骨 头 ？"Gaster不了声音，" 你 们 就是 骨 头 的 错 误 。"

" 不是 错 误 。"Sans 从 收款机不出来， 用 "-1/0" 的 状态不 在Papyrus 背 后 ，" 是 选 择 。"

" 选 择 ？"Gaster不了 消散 ，像 被 " 不" 了 存 在 定 义 ， " 第 零 周 目 的 选 择 ， 是 没 有 选 择 。"

他 消 失 前 ， 不 了 最 后 一 句 ： " 债 务 清 了 ， 实 验 继 续 。"

收 款 机 屏 幕 上 ， Sans 的 - 1/0 跳 到 了 " 0/ 1" ——反转 的 终 末 。他 不 再 是"不 " ， 是 " 有 " 的 反 面 。

P a p y r u s 的 L P 值 从 1/100 跳 到 "1/1" —— 完 整 存 在 。

他 抱 起 地 上 所 有 S a n s 的 散 骨 ， 拼 成 一 个 新 的 概 念 ： " 哥 哥 在 弟 弟 身 后 。"

骨 头 不 能 拼 成 人 ， 但 概 念 可 以 。

收 款 机 屏 幕 最 后 一 行 字 ：

" W e l c o m e h o m e , S a n s . "

门 外 ， 天 空 的 七 个 洞 开 始 合 并 ， 合 成 一 个 字 ：

" 有 " 。

有 哥 哥 。 有 弟 弟 。 有 面 馆 。 有 债 务 清 了 的 世 界 。

P a p y r u s 的 L P 值 稳 定 在 " 1/1" ——完整的单位是"我们"。

他关店， 门 上挂 牌 ， 写 着 ：

"明日营业：否"

"债务：∞-∞=0"

"哥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