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收到通知书的当天，几人本约好齐聚庆祝，丁程鑫却借着帮贺峻霖整理行李的由头，提前回了家——这个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的通知书上，贺峻霖正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信封，脸上满是欢喜，身后的丁程鑫却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与破釜沉舟的坚定。

丁程鑫小铃铛，我有话想对你说。

贺峻霖回头，对上丁程鑫格外认真的眼神，心里莫名一跳，笑着问道

贺峻霖怎么啦阿程哥？是不是有什么事？

丁程鑫缓步走近，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丁程鑫小铃铛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喜欢，不是同住一个家的家人情谊，是想和你共度一生、并肩同行的喜欢。

这句话藏了太多年，从懵懂年少到如今即将各奔前程，说出口时，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贺峻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惊雷击中一般，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无措

贺峻霖阿程哥……你、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同住一个家，是一家人啊

在他的认知里，丁程鑫是朝夕相伴的亲人，是无可替代的哥哥，他从未想过这份情谊会偏离轨道。

丁程鑫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我是认真的，小铃铛。

丁程鑫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温热透过衣衫传递过来，语气里带着恳切与隐忍

丁程鑫我知道这很荒唐，我们一起长大、同住一个屋檐下，你一直把我当亲哥。可我对你的心意，早就不是家人了。从年少时陪你读书、陪你闹开始，这份感情就慢慢变了质，我看着你笑、看着你为梦想努力，心里的喜欢就越来越浓，我藏不住了。

贺峻霖用力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像是在说服丁程鑫，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贺峻霖不对的阿程哥，你肯定是搞错了。我们一起长大，同住一个家，早就跟家人一样了，你只是把对我的疼爱、多年的陪伴当成喜欢了，你没有分清楚爱和家人的情谊。

丁程鑫看着他慌乱躲闪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依旧坚持着，语气温柔却坚定

丁程鑫我分得很清楚。是你，小铃铛，你没有分清楚，你对我的感觉到底是依赖，还是爱。这么多年，你习惯了我在你身边，习惯了我的照顾，可这份习惯里，早就藏着不一样的情愫了，只是你自己没察觉。

贺峻霖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脑海里一片混乱，无数细碎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却理不清半分头绪。他用力咬了咬唇，声音带着几分恳求

贺峻霖阿程哥，我……我现在很乱，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我想不清楚。

丁程鑫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无措的模样，终究是心疼了，缓缓松开按住他肩膀的手，语气软了下来，满是妥协与期许

丁程鑫好，我给你时间。但小铃铛，别推开我，好不好？不要因为这件事就疏远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慢慢等你想清楚，可以吗？

贺峻霖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与退让，心里五味杂陈，终究是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将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门外。

丁程鑫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依旧藏着不放弃的坚定。

夜幕降临，房间里只剩下床头灯微弱的光芒。贺峻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他和丁程鑫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小一起上学放学，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朝夕相伴；备考时丁程鑫熬夜为他整理的理科笔记，怕他跟不上耐心讲解的模样；生病时丁程鑫无微不至的照顾，守在床边替他擦汗喂药；嬉闹时丁程鑫温柔宠溺的眼神，还有那个深夜里他未曾察觉的亲吻（他只当是错觉）……这些渗透在日常点滴里的陪伴，早已刻进了他的生活。

那些细碎的瞬间，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忽然发现，自己对丁程鑫的依赖，似乎真的超出了普通家人的界限。每当遇到困难，第一个想到的是丁程鑫；每当收获喜悦，第一个想分享的也是丁程鑫；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有两人的回忆，他早已习惯了转身就能看到丁程鑫的身影。他以为这是亲情，可一想到丁程鑫说的喜欢，脑海里却没有排斥，反而泛起异样的涟漪。

他试着想象，若未来丁程鑫身边出现另一个人，和他组建家庭、朝夕相伴，不再只围着自己转，甚至会搬出这个他们共同生活多年的家，心脏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这份痛苦如此真切，让他瞬间清醒——他对丁程鑫，从来都不只是家人的情谊，那些藏在依赖里的在意，那些习惯背后的眷恋，早已是喜欢的模样，只是他一直披着“家人”的外衣，从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