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枝桠在盛夏肆意伸展,日头毒辣得仿佛要将地面烤化。热浪在空气中浮动,连偶尔掠过的风都裹挟着黏腻的温度。蝉鸣从浓密的树影深处铺天盖地地涌来,聒噪得令人昏昏欲睡,眼皮像是被无形的重量压住,难以抬起。
贺峻霖叼着一根绿豆冰棒,懒洋洋地往老槐树下的石凳上一瘫,二郎腿翘得随意又惬意。冰棒散发出的凉气丝丝缕缕地缠绕上他的鼻尖,总算驱散了几分暑气。他晃悠着那双白得晃眼的小腿,脚踝纤细得近乎脆弱,皮肤嫩得仿佛轻轻一掐便能渗出水来。他的脚腕上挂着一个红绳串起的小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声音清脆又灵动,像极了他这个人——一刻都安静不下来。
他生得极好,是那种江南水乡浸润出来的清俊模样,眉眼弯弯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软,眼尾微微上挑,又添了几分跳脱的灵气。鼻梁挺直得恰到好处,鼻尖还有点小小的弧度,透着少年人的青涩。唇色是天然的淡粉,抿着冰棒时,粉嫩的唇瓣被冻得微微发红,格外惹眼。
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会陷下去一个浅浅的梨涡,像盛了盛夏的星光,偏偏性格又是个跳脱的性子,活像颗被拨了一下的弹珠,滚来滚去没半分安生的时候,上蹿下跳的劲头能把老槐树都搅得晃三晃。
冰棒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贺峻霖舒服地眯起眼睛,刚想再晃悠两下小腿,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宠溺,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丁程鑫小铃铛你又偷跑出来吃冰棒!
这声音太熟悉,熟悉到贺峻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丁程鑫
贺峻霖叼着冰棒含糊地应了一声
贺峻霖唔 阿程哥
贺峻霖慢悠悠地转过头,就看见丁程鑫拎着他的浅蓝色外套,快步从巷口走过来。
阳光穿过老槐树浓密的枝叶,筛下细碎的光斑,在丁程鑫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丁程鑫比贺峻霖高出整整一个头,身形挺拔得像棵小白杨,穿了件最简单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
袖口被他利落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简单腕表,走动时表盘反射出细碎的光。
贺峻霖阿程哥,天气太热了嘛
贺峻霖把最后一口冰棒吃完,准确的丢进了旁边的绿色垃圾桶里,蹭的一下跑到丁程鑫旁边。
拉着丁程鑫的衣角,指尖蹭到白衬衫微凉的布料,摇了摇。
贺峻霖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小鹿似的望着丁程鑫,语气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对着丁程鑫说话
贺峻霖我就吃了一根,真的,没多吃
小丁无奈的叹了口气,揉了揉贺峻霖的头发。
他喜欢贺峻霖,自十五六岁情窦初开时便已深埋心底。这份感情隐秘得如同夜色中的萤火,小心翼翼地闪躲着每一缕可能将其暴露的光芒。它藏在日复一日无声的关怀里,藏在每一次温和回应“阿程哥”这个亲昵称呼时微微扬起的眉梢间,也藏在他默默替贺峻霖扛下所有麻烦的背影中,不敢泄露分毫。
他害怕,怕自己这不合时宜的情感会惊扰到小铃铛清澈的世界;更害怕一旦说出口,连以“哥哥”的身份站在小贺身边的机会都会失去。
于是,这段心意只能被牢牢压入心底最幽深的角落。他选择用“哥哥”的名义守护着他、保护着他,仿佛这样就足够了——至少,他还能够在咫尺之间,看着那张灿烂的笑脸安然绽放。
丁程鑫下次想吃了告诉我,我给你买,小铃铛
丁程鑫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纵容,他把拎在手里的外套展开,轻轻披在贺峻霖肩上,指尖不小心碰到贺峻霖的脖颈,感受到那片肌肤的细腻温热,指尖微微发麻。
丁程鑫别着凉了,你昨天还打喷嚏呢,小心又感冒了,可不要哭唧唧的过来找我
贺峻霖撇了撇嘴,小声地嘟囔着
贺峻霖知道啦,我才不会哭唧唧呢
却还是乖乖地把外套拢了拢,让外套的领口遮住自己的脖颈。他总觉得自家哥哥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有点莫名其妙。
他总觉得自家哥哥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有点莫名其妙。
但迟钝如他,从来没想过这背后还藏着别的心思,只当是哥哥对弟弟的疼爱。
在他眼里,丁程鑫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是不管他闯了多大的祸,都会站在他身边护着他的人,仅此而已。
风轻轻吹过,丁程鑫看着身边拢着外套,乖乖跟着自己走的贺峻霖,眼底漫开浅浅的笑意,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贺峻霖则时不时的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头,脚腕上的银铃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