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间,凌犀在温犀朝已经待了月余。
这月余来,他日夜操劳,处理朝政,调查妖患,几乎没有片刻休息。
"陛下,"宋公公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放那儿吧。"凌犀头也不抬,"朕再看几份奏折。"
"陛下……"宋公公叹了口气,"您这样熬下去,身子会垮的。"
"没事。"
凌犀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眉心。
他确实有些累了。
不只是身体上的累,还有心理上的疲惫。
——昊天……
——你到底想做什么?
——是单纯的试探,还是在策划更大的阴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不尽快查清真相,三界恐怕真的要出大事。
"陛下,"宋公公又道,"您是不是在想什么人?"
"……什么?"
"老奴看您这几日总是望着月亮发呆,"宋公公笑了笑,"莫不是在思念天界的故人?"
凌犀愣了一下。
——被看穿了吗?
"……没有。"
"陛下不必瞒老奴。"宋公公笑道,"老奴虽然只是个奴才,却也看得出来。"
"陛下这几日总是茶饭不思,尤其是夜里,常常一个人对着月亮出神。"
"定是在思念什么重要的人吧。"
凌犀沉默了。
——是啊……
——他在想钰华。
——想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皇叔的小太子。
——想他明亮的眼眸,想他撅嘴撒娇的模样,想他说"皇叔要记得想我"时的表情……
"宋公公,"他忽然开口,"你说……思念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宋公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老奴年轻时也曾思念过一个人。"
"哦?"
"老奴年轻时有个青梅竹马,"宋公公的眼神变得柔和,"后来她嫁给了别人,老奴便入宫做了太监。"
"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奴还是会时不时想起她。"
"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说话的声音……"
"陛下,"他看着凌犀,"思念一个人,就是无论做什么都会想起他。"
"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连发呆的时候都在想。"
"想他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
"想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自己身边。"
凌犀静静地听着,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原来……这就是思念的感觉。
——原来,我已经这么在意他了。
"陛下,"宋公公忽然道,"老奴斗胆问一句。"
"您思念的那位故人……是天界的那位太子殿下吗?"
凌犀没有说话。
宋公公便明白了。
"老奴懂了。"他笑了笑,"太子殿下是个好孩子。"
"陛下每次提起他,眼睛都是亮的。"
"老奴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陛下这样。"
凌犀苦笑着摇了摇头。
"宋公公,你话太多了。"
"是是是,老奴话多。"宋公公笑着退下,"老奴告退,陛下早些歇息。"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凌犀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月光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钰儿……"
他轻声呢喃,声音融入夜风里。
"你在天界还好吗?"
"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
"有没有……想我?"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月光依旧清冷,洒在这漫漫长夜里。
与此同时,天界。
钰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满脑子都是凌犀的身影。
——皇叔现在在做什么?
——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没有好好休息?
——有没有……想我?
"烦死了!"
他猛地坐起来,抓起枕头蒙在脸上。
"不行!我要去凡间!"
他下床穿好衣服,便要往外走。
可刚走到门口,他又停下了脚步。
——三哥说了,最多三天。
——三天后必须回来。
——可是……三天哪够呢?
——我想陪皇叔久一点……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要去凡间!
就算只能待三天,他也想去!
翌日清晨。
钰华偷偷溜到了南天门。
"殿下。"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浑身一僵,转过身——是夜辰。
"夜、三哥……"他尴尬地笑了笑,"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看你。"夜辰走过来,"想好怎么下去了吗?"
"我……"
"通道我已经帮你打开了。"夜辰道,"从南天门下去就是温犀朝。"
"你直接飞下去就行。"
"真的?!"钰华眼睛一亮。
"嗯。"夜辰点头,"不过有一点。"
"什么?"
"三天之内必须回来。"夜辰认真地看着他,"这是三哥的底线。"
"如果你超过三天不回来,我们几个可兜不住。"
"……好。"
钰华点点头,心中虽然有些不舍,却也明白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谢谢你,三哥。"
"谢什么。"夜辰摆摆手,"去吧,别让皇叔等太久了。"
"嗯!"
钰华纵身一跃,跳下了南天门。
云雾翻涌,天旋地转。
片刻后,他稳稳落在一处山巅上。
抬头望去,不远处便是温犀朝的皇宫。
"皇叔……"
他轻声呢喃,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朝皇宫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
凌犀正对着满桌的奏折发呆。
"陛下,"宋公公走进来,"外面有人求见。"
"什么人?"
"一个年轻公子。"宋公公有些奇怪,"他说他是陛下的故人。"
"故人?"
凌犀皱起眉头,起身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便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明黄色的衣袍,琥珀色的眼眸,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皇叔!"
是钰华。
凌犀愣住了。
"你……"
"惊不惊喜?"钰华朝他眨眨眼,"意不意外?"
"你怎么来了?!"
"想皇叔了呗。"钰华大步走进来,"皇叔,你在这边待了这么久,都不想回去,我只好来找你了。"
凌犀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傻孩子……
——明明说了让他在天界等着……
——偏偏不听。
可不知为何,看到他的那一刻,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忽然落了地。
"傻钰儿……"他轻声呢喃。
"你就不怕我生气?"
"怕呀。"钰华理直气壮,"可我还是想来。"
"为什么?"
"因为……"钰华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因为我想皇叔。"
"想得睡不着觉。"
"想得吃不下饭。"
"想得……"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想得心都疼了。"
凌犀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看着钰华的眼睛,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眸里藏不住的思念。
——这个傻孩子……
——明明什么都没说……
——可这双眼睛,比什么都诚实。
"……我也很想你。"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每一天都在想。"
"皇叔……"
"别告诉别人。"凌犀打断他,"这是秘密。"
钰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这是我们的秘密!"
他扑进凌犀怀里,紧紧抱住他。
"皇叔,你答应我,以后不许一个人偷偷下凡了。"
"好。"
"还有,不许有事瞒着我。"
"……好。"
"还有,"钰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你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哪怕是刀山火海,哪怕是……"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哽咽。
"哪怕是和全天下作对。"
"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凌犀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傻孩子……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钰华的头发。
"傻钰儿……"
"有些事,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
"现在,就让我们好好珍惜这一刻吧。"
月光洒进窗来,照在两人身上。
而在这漫长的千年之后,他们终于能够暂时放下一切,单纯地享受这一刻的相聚。
不管前方有什么风雨,他们都要一起面对。
因为他们知道——
只要有彼此在,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
窗外,月色如水。2
怎么也太会拿捏情绪了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