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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并肩作战

月影尘缘

从忘川河畔回来后,凌犀和钰华的感情又进了一步。

虽然在外人面前,他们依旧是那对"叔侄"。

可私底下,两人之间的相处已经亲昵了许多。

凌犀会亲自给钰华梳头,会在他累的时候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休息,会在他生气的时候耐心地哄着他。

而钰华,也终于学会了撒娇。

"皇叔——"

这日,钰华赖在凌犀的怀里,不肯起来。

"怎么了?"凌犀放下手中的书,低头看着他。

"不想起来。"钰华闭着眼睛,像只撒娇的猫,"皇叔怀里暖和。"

凌犀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多大的人了,还要人抱着。"

"不管。"钰华往他怀里拱了拱,琥珀色的眼眸半阖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皇叔不喜欢吗?"

"喜欢。"凌犀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怎么不喜欢。"

"那你抱紧一点。"

"好。"

凌犀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一缕墨发自鬓边滑落,恰好垂落在钰华的颈侧,鬓边那支月华簪流光莹莹,将两人的脸颊都映得微亮。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

殿外的玉兰开得正盛,一阵风过,几片花瓣轻轻飘落在窗棂上,又被风吹走,无声无息。

"皇叔。"

"嗯?"

"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凌犀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低下头,在钰华的发顶印下一吻,"本王舍不得放开你。"

钰华怀里一暖,悄悄勾起嘴角,又怕被凌犀看见,赶紧将脸埋进他的衣襟里。

凌犀低头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忍不住又轻笑了一声。

这日,人间传来急报。

有一处地方妖孽作祟,伤及无辜,地方的官员束手无策,只能上报天庭。

志华召集众仙商议对策。

凌霄宝殿之上,云气低垂,群仙肃立。

"谁愿下界除妖?"志华环顾众人。

"臣愿往。"凌犀率先开口,月华簪在鬓边微微一晃。

"皇弟,"志华看着他,"你最近身体可还撑得住?"

"无妨。"凌犀淡淡道,"些许妖孽,不在话下。"

"那便有劳皇弟了。"

"且慢!"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钰华从人群中走出来,神色认真。

"父皇,"他抱拳行礼,"儿臣愿与皇叔同往。"

"胡闹。"志华皱眉,"你是太子,岂可轻易涉险?"

"可皇叔一个人去,儿臣不放心。"钰华倔强道,扯了扯自己的衣袖,眉宇间满是执拗。

"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皇叔的安全。"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颜涛在一旁咳了一声,文杰垂眸不语,唯有夜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志华看了看凌犀,又看了看钰华,若有所思。

"你皇叔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他淡淡道,"他能应付得来。"

"可是……"

"没有可是。"志华打断他,"此事不必再说。"

钰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违抗父皇的命令。

他只能将目光投向凌犀,眼神里满是担忧,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蒙了一层水雾,亮得几乎要溢出来。

凌犀对上他的目光,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担心。

"皇兄,"他开口,"太子殿下的担心不无道理。不如让太子殿下在后方接应,以防万一。"

"这……"志华沉吟片刻,"也罢,便依皇弟所言。"

"多谢父皇!"钰华松了口气,连忙道谢,嘴角上翘的弧度都没来得及掩饰。

散朝后,钰华追上了凌犀。

"皇叔!"

"嗯?"

"你一定要小心。"他抓住凌犀的袖子,满脸担忧,"那些妖孽不是普通的妖孽,你一个人……"

"本王知道。"凌犀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掌中传来一阵微微的暖意,"放心,本王会平安回来的。"

"你保证?"

"保证。"

"那你要快点回来。"钰华的声音有些闷,"我会想你的。"

凌犀心中一软。

他伸出手,将钰华拉入怀中,在他耳边轻声道:"本王也是。"

"每一刻,都在想你。"

钰华埋在他肩头,悄悄红了耳尖。

凌犀下凡除妖的这几日,钰华每日都坐立不安。

人间。

凌犀脚踏祥云,落在一处荒山之巅。山下村落火光冲天,惨叫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一群妖孽正盘踞山脚,为首的是一只黑鳞蟒妖,足有十丈长,吐着血红的信子,正欲扑向逃难的村民。

"孽畜,敢欺压人间苍生。"凌犀眸光一冷,袖中长剑出鞘,月华簪在鬓边骤然一亮。

剑光如月华倾泻,凌犀身形一闪便至蟒妖面前。

蟒妖见势不妙,张口便喷出一道紫黑的妖气,腥风扑面而来。

凌犀脚下祥云轻转,长剑划出一道清辉,便将那妖气劈开。

"哪里来的仙人,敢管我们的事?"蟒妖嘶声怒吼。

"凌族凌犀。"凌犀淡淡道,"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剑光骤起。

数招过后,蟒妖已身首异处,化作一缕黑烟散去。其余小妖见势不妙,四散奔逃,凌犀挥剑一扫,便将它们一一斩落。

不过片刻,山脚一带便已肃清。

凌犀收剑入鞘,俯身扶起一位跪倒在地的老妪。

"老人家,无碍了。"

老妪老泪纵横,连连叩首:"谢仙人……谢仙人救命之恩……"

凌犀抬手扶起她,目光却已飘向天界的方向。

——钰儿。

——本王这就回去。

他一会儿跑到凌霄宝殿打探消息,一会儿又跑到南天门张望,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夜里,他时常一个人坐在房梁上发呆,琥珀色的眼眸望向人间的方向,一望便是大半宿。

紫荷见他这副模样,特意端了一碗银耳莲子羹来。

"父君,您吃点东西吧。"紫荷将碗递到他面前,"您已经一整天没用饭了。"

钰华勉强笑了笑,接过碗,却只是用勺子搅了搅,连一口都没尝。

紫荷小小的人儿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学得像极了大人。

"老六,"颜涛实在看不下去了,从殿外踱了进来,"你就别操心了。皇叔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小妖小怪根本不在话下。"

"我知道……"钰华叹了口气,"可我就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他低下头,声音很轻,"担心他出事。"

颜涛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老六,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现在这样子,"颜涛意味深长道,"像极了当年的父皇和母后。"

"什么意思?"

"父皇每次出征,母后都是这副茶饭不思的模样。"颜涛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皇叔会没事的。"

"你们俩,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钰华愣住了。

"大哥……"

"行了行了,别谢我。"颜涛摆摆手,"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早点和皇叔把事情办了。"

"什么事?"

"成亲啊!"颜涛嘿嘿一笑,"我可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你胡说什么!"钰华的脸"腾"地红了,连耳根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我胡说?"颜涛挑眉,"那你自己想想,你和皇叔之间,还差什么?"

"……"

钰华沉默了。

是啊,他们之间,还差什么呢?

差一个名分。

差一个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机会。

颜涛见他不再吭声,只摇了摇头,留下一句"想清楚便好",便转身离去了。

殿内重新归于寂静。

钰华独自坐在窗前,手中的银耳羹已经凉了。他将那碗汤一口饮尽,凉意自喉间一路滑入心底。

"皇叔……"他喃喃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这个名分?"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带走他的叹息。

窗外,月色清冷,夜空中一颗将星格外明亮,正是凌族守护的那颗。

钰华久久地望着那颗星,直到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他才低声道:

"皇叔,你一定要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