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犀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道温暖的光芒忽然从他怀中的同心锁里涌出。
那光芒柔和而明亮,蕴含着纯净的月华之力,缓缓注入叶玉蓁体内。
银色的微芒在两人之间流淌,仿佛一缕温柔的牵系,将濒临断绝的生机重新接续起来。
"这是……"凌犀惊讶地看着那道光芒。
同心锁!
是蓁儿送给他的同心锁!
同心锁中蕴含着叶玉蓁的一缕神魂,在危急关头自动激发,护住了她的心脉。
"蓁儿……"凌犀紧紧握住那枚同心锁,"谢谢你……"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这是她出嫁时亲手为他凝就的信物,竟在此刻救了她自己的命。
在同心锁的救治下,叶玉蓁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的伤势虽然严重,但同心锁保住了她的性命。
叶玉蓁的眼睫极轻地颤了颤,缓缓睁开一线。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唤"夫君"。
"哥哥呢……"
凌犀替她拢发的手,僵在了半空。他喉结动了一下,别过头去,未答。
叶玉蓁从他这一别脸里,忽然什么都懂了。
半晌,她才极慢地抬手,颤颤地攥住他的衣襟。
"夫君——我哥哥呢——"
凌犀重重合上眼。
她再没问第二句。只是仰起脸,眼睫上的泪水一颗接一颗无声滚落,浸湿鬓边散乱的银发。不喊,不嚎,静得吓人。
半晌,她极轻开口,声音沙哑却稳。
"哥哥的血……不能白流。"
凌犀抬眼——那双琥珀眸子里,泪痕未干,眸底却已淬出一线刀光。
"凌犀!"昊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以为这样就能救她吗?"
"今日,她必死无疑!"
他再次催动魔气,向两人扑来。
凌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将叶玉蓁轻轻放下,站起身来。
"蓁儿,你在这里等我。"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去杀了那个混蛋。"
"夫君……"叶玉蓁虚弱地抓住他的衣袖,"不要……你伤得那么重……"
"没事。"凌犀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相信我。"
他转身,握紧长剑,向昊天走去。
"凌犀,你还要打?"昊天冷笑,"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能撑多久?"
"撑多久?"凌犀冷笑,"撑到你死为止。"
他再次催动修为,周身的气势暴涨——那是一个男人为了守护心爱之人,而爆发出的全部力量。
"凌天剑法——"
凌犀怒喝,长剑划破长空。
剑芒璀璨夺目,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直取昊天。
那一剑出鞘的瞬间,天地间风云骤起,仿佛整个凌族都在为他这一剑助势。山川低伏,云海翻腾,方圆百里的灵气都被吸入剑身之中。
昊天的脸色微变,连忙挥剑抵挡。
"轰——!"
两剑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浪向四周扩散,将战场上残余的魔将尽数掀飞。
凌犀和昊天同时后退,又同时冲上前去,继续激战。
这一战,比之前更加惨烈。
凌犀已经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将全部的力量都爆发出来。
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逼得昊天节节后退。
"疯了!你疯了!"昊天怒吼。
"我是疯了。"凌犀的声音冰冷,"为了蓁儿,就算疯一千次一万次,我也在所不惜!"
他再次举剑,劈向昊天。
这一剑凌厉无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昊天被逼得退无可退,只能硬接。
"当——!"
两剑相交,火花四溅。
昊天的身子被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可恶……"他咬牙,"凌犀,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吗?"
"那就试试看!"
他猛地催动全部魔气,一股更加浓郁的魔气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头巨大的魔兽。
那魔兽通体漆黑,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直取凌犀。
凌犀瞳孔微缩,长剑横斩。
"破——!"
剑芒斩中魔兽,却只是让它顿了一顿,并未能将其击散。
"哈哈哈!"昊天大笑,"凌犀,你已经没有力气了!"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再次催动魔气,那魔兽再次扑向凌犀。
凌犀想要躲避,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根本无力闪避。
"夫君!"
叶玉蓁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
她不顾自己的伤势,踉跄着站起来,将月华之力催动到了极致。
银白的长发在风中飞扬,琥珀色的眼眸中迸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她明明已经站立都困难,可那身影却异常的挺拔。
"不许你伤害他!"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面巨大的屏障,挡在凌犀身前。
那魔兽撞上屏障,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两股力量剧烈碰撞,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蓁儿!"凌犀惊呼,"你的伤还没好!"
"我没事……"叶玉蓁咬牙,"夫君,我们一起……"
"一起挡住它!"
她将所有的月华之力都注入屏障之中,银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凌犀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点头,"我们一起。"
他将灵力注入屏障,与叶玉蓁的月华之力融合在一起。
两股力量交融,化作一道璀璨的银光。
那银光中似有月华花的影子在悄然绽放——一朵,两朵,千朵万朵,铺天盖地。
那是属于他们两人的力量。
凌犀的凌厉剑意与叶玉蓁的清辉月华,本是天地间最难相融的两种气息,可在此刻,它们却奇妙地交织在一处,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光。
那银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最终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轰——!"
光柱撞上魔兽,将其生生击散。
魔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漫天的黑雾消散。
"不可能!"昊天惊呼,"这怎么可能!"
他被那光柱的余波击中,身子被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你……"他捂着胸口,满脸不可置信,"你们……"
凌犀和叶玉蓁并肩而立,虽然两人都已精疲力竭,可他们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两道身影并肩立于战场之上,一袭月白染上了血色,一袭玄黑亦是残破不堪。可他们紧紧握住彼此的手,便仿佛汇成了一座无人能撼动的山。
"昊天。"凌犀冷冷道,"你以为,仅凭你一个人,就能灭我凌族吗?"
"你太天真了。"
"今日,就算我们两败俱伤,你也休想得逞!"
昊天的脸色铁青。
他知道,今日这一战,他已经输了。
凌犀和叶玉蓁联手爆发出的力量,超出了他的预料。
再打下去,他讨不到任何好处。
"好,好,好。"他咬牙,"凌犀,叶玉蓁,今日算你们狠。"
"但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总有一天,本座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说完,他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天际。
魔族大军见主帅撤退,也纷纷溃逃。
凌族大军趁势追击,斩杀无数。
这一战,凌族虽然惨胜,却也元气大伤。
凌犀看着昊天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夫君……"叶玉蓁靠在他肩上,声音虚弱,"我们……赢了吗?"
"赢了。"凌犀轻轻揽住她的腰,"蓁儿,我们赢了。"
她抬手,指尖颤巍巍地抚上他鬓边那根月华簪。簪头一缕银光因她的触碰而微微泛起,又转瞬隐没。
"夫君鬓边……还沾了血。"她轻声说。
"无妨。"凌犀低下头,将额抵在她额前,"蓁儿替我擦了便是。"
"等回去……我替你擦。"她笑了笑,眼角却落下一行清泪,"夫君,方才那一剑,我险些以为你要随我去了。"
"我答应过你,不会先你而去。"凌犀的声音沙哑,"蓁儿,你也答应过我。"
"答应过的。"她点头,"答应过的,不食言。"
她抬眼望向天际那一抹未散的血色,琥珀色的眼眸柔了又柔。
"夫君,方才月华之力倾出的那一瞬,我看见了月华林。"
"嗯?"
"看见你站在那株百年月华树下,朝我笑。"她声音愈轻,"那一笑,倒像是隔了一辈子那么远。"
凌犀一怔,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指尖。那指尖凉得吓人,可他仍执意将它贴在自己心口。
"蓁儿,别说这种话。"
"嗯。"她乖乖闭了嘴,唇角却仍带着那一缕极淡的笑。
"太好了……"叶玉蓁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随即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蓁儿!"凌犀大惊,连忙将她抱起,"快!传太医!"
他抱着叶玉蓁,急匆匆地向凌王殿飞去。
战场上的厮杀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满地的残骸和血腥。
这一战,凌族虽然打退了魔族的进攻,可代价却是惨重的。
而昊天……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暴风雨只是暂时停歇,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