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裹着细雪粒刮过教学楼的玻璃窗，留下几道蜿蜒的水痕。讲台上的老师用粉笔敲了敲黑板，粉笔灰簌簌落在教案上，带着点年末特有的慵懒：“距离寒假还有最后一周，大家把期末重点再捋一遍，争取过个好年。”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又很快被老师一个眼神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憋不住的偷笑。陈奕恒把冻得发僵的手揣进校服口袋里，指尖触到那个硬硬的小物件——是陈浚铭送的橘子味松鼠挂件，被他用红绳串了，一直挂在书包内侧，摸起来带着点暖暖的温度。
他侧过头，看见陈浚铭正趴在桌子上，用铅笔在草稿纸的边角画小人。画纸上的两个小人，一个垂着眉眼，一个笑得露出梨涡，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放假一起去买橘子汽水”。
察觉到陈奕恒的目光，陈浚铭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把草稿纸往他这边推了推，用口型说：“别忘了。”
陈奕恒的嘴角弯了弯，轻轻点了点头。
最后一周的日子，被试卷和倒计时填满。早读课的读书声里混着哈欠，晚自习的台灯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多了几分期待的雀跃。陈奕恒的数学错题集越翻越薄，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大题，现在已经能流畅地写出解题步骤。陈浚铭依旧是那个“救急小能手”，课间被同学围着问问题，转头却会把剥好的橘子塞进陈奕恒手里，橘子的酸甜味在舌尖散开，驱散了刷题的疲惫。
周三的下午，天空飘起了小雪。体育课改成了自习，教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陈浚铭拉着陈奕恒躲在教室最后一排，偷偷看窗外的雪。雪花落在梧桐树枝上，积起薄薄一层白，像撒了一把糖霜。
“我家楼下有个烤红薯摊，”陈浚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热气，“放假我们去买，我请客。”
“还有橘子汽水。”陈奕恒补充道。
“对！”陈浚铭眼睛一亮，“热的，喝一口从头暖到脚！”
两人相视一笑，暖黄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陈奕恒的手被陈浚铭捂在掌心，少年的手心温热，带着橘子汽水的甜香，将冬日的寒气，一点点驱散。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老师刚宣布下课，教室里就炸开了锅。书包拉链的哗啦声、桌椅挪动的碰撞声，还有同学们的欢呼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陈奕恒和陈浚铭并肩走出教室，雪已经停了，夕阳穿过云层，给远处的屋顶镀上了一层金边。陈浚铭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陈奕恒手里。
“这是……”陈奕恒愣了愣。
“我的笔记，还有一些寒假作业的答案，”陈浚铭挠了挠头，耳朵有点红，“你要是不会的话，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奕恒捏着信封，指尖传来纸张的温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他低头看着信封上的字迹，是陈浚铭特有的歪歪扭扭，却写得格外认真。
“谢谢。”他轻声说。
“客气什么！”陈浚铭笑起来，梨涡浅浅的，“放假记得联系我，不许失联！”
两人在路口分开，陈奕恒走了几步，回头看见陈浚铭还站在原地，冲他挥着手。夕阳落在少年的身上，像给他镀上了一层光，明亮又温暖。
陈奕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松鼠挂件，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个冬天，好像一点都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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