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就随便问问。”
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睡了。
“你看。”
林晚星轻声说。
“其实你心里有答案。你知道以我们当时的情况，孩子来了是负担。所以你沉默。”
“那是因为……”
张颜齐想解释。
“因为现实。”
林晚星接过他的话。
“是啊，现实。房租交不起，你失业，我被网暴，存款只剩两千块。这种时候怀孕，除了绝望还能有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告诉你也没用。你来了又能怎样？陪我一起哭？一起对着银行卡余额发愁？还是……你会为了我和孩子，去签那个‘单身人设’的合约？”
张颜齐说不出话。
因为他知道，如果当时他知道她怀孕了，他真的会去签那个合约。
为了钱，为了能给她和孩子一个安稳的未来，他会低头。
“你看。”
林晚星又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我们俩，总是在为对方做决定。我觉得我离开是对你好，你觉得你签合约是对我好。可我们从来没问过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风从巷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
张颜齐看着她脸上的泪，想伸手去擦，却不敢。
“晚星。”
他声音哑得厉害。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
林晚星擦掉眼泪。
“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我们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然后被现实打败了。”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那几页纸，递给他。
“这是晨曦的出生证明、死亡证明，还有我的病历摘要。你看完就明白了。”
张颜齐接过，手在颤抖。
第一张：出生医学证明
婴儿姓名：林晨曦
性别：女
出生时间：2024年11月8日 05:17
母亲：林晨（化名）
父亲：空白
第二张：死亡医学证明
死亡时间：2024年11月8日 09:20
死亡原因：先天性肺发育不全（重度）
存活时间：3小时58分钟
第三张：产妇病历摘要
产后大出血，失血性休克
ICU住院7天
后续诊断：重度抑郁、创伤后应激障碍
每一张纸都像一把刀。
张颜齐看到最后，视线已经模糊。
“她……疼吗？”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才说。
“护士说，她太小了，还没来得及感觉疼，就走了。”
“那你呢？”
张颜齐抬起头，眼泪滚下来。
“你疼吗？”
这个问题，让林晚星终于崩溃了。
她靠在墙上，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颤抖。
“疼。”
她哭着说。
“疼死了。生孩子疼，大出血疼，醒来发现孩子没了疼，每天吃药疼，做噩梦疼，去扫墓疼……张颜齐，我这两年，没有一天不疼。”
张颜齐跪在她面前，想抱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我能……抱抱你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
林晚星摇头，哭得更厉害了。
“不能……我不能再依赖你了。依赖你会心软，心软就会原谅，原谅就会重蹈覆辙……我不能……”
“不会重蹈覆辙。”
张颜齐轻声说。
“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
林晚星抬起头，满脸是泪。
“拿你的承诺吗？张颜齐，你承诺过会一直陪着我，承诺过不会让我一个人，承诺过我们会好的……你哪一条做到了？”
每一句质问，都像耳光抽在他脸上。
他无话可说。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所以今天见面，是想告诉你这些。”
林晚星慢慢站起来，擦干眼泪。
“孩子的事，你知道了。我这两年的经历，你也知道了。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了。”
她看着他，眼神恢复平静：
“就这样吧。我们都往前走，别回头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
“等等。”
张颜齐叫住她。
林晚星停住，但没有回头。
“如果我当时签了那个合约，你会留下来吗？”
林晚星沉默了几秒。
“不会。因为我爱你。我不想你为了我，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那如果我愿意呢？”
“那我更不会留下来。”
林晚星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那样的你，就不是我爱的那个张颜齐了。”
张颜齐愣住了。
他从来不知道，她爱他爱得这么……清醒。
清醒到宁愿离开，也不愿看他妥协。
忘记定时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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