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言壁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只是微微蹙眉,语气甚至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
#言壁 “无妨,姐姐胆子小,受了惊吓,已回去歇息了。你伤势不轻,莫要再说话,好生静养。”
他顿了顿,看着“寄灵”的眼睛,缓缓道。
#言壁 “你方才所言之事,关系重大。若龙神大人真……行差踏错,危及苍生,我言壁既受龙神之力恩泽,自不会坐视不理。”
#言壁 “待你伤势稍稳,我们再从长计议。眼下,你什么都别想,先保住性命要紧。”
这番话,他说得诚恳,眼神坦荡。
仿佛真的被“寄灵”那番声泪俱下的控诉所打动。
于是已然将“为友报仇、共抗入魔神明”视为己任。
而“寄灵”闻言,眼中也顿时爆发出感激和希望的光芒。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他最终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两行清泪再次滑落。
#寄灵 “多……多谢……”
他哽咽道,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盟友。
紧绷的心弦一松,那强撑的精神也迅速萎靡下去。
随即“寄灵”眼皮沉重地合上,呼吸渐渐趋于平缓,像是真的力竭昏睡了过去。
言壁静静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
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客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出房门,穿过寂静的院子,踏上楼梯。
可言壁脸上的平静,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已彻底冰封。
信?
他信个求。
那“寄灵”口中漏洞百出的说辞,他一个字都没信。
龙神大人会走火入魔?会为了苟活修习禁术?会亲手击杀追随自己多年的麾下?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百年光阴,对神明而言不过弹指。
可龙神大人那份悲悯苍生、泽被万物的神性。
那份将自身神力分赐四大妖以护持四方的坦荡与决绝,早已刻进言壁的神魂深处。
那样的上神,心志何其坚定,道心何其澄明。
怎会因区区“死亡”的恐惧,就堕入魔道,残害忠良?
更何况,那“寄灵”左手食指上空空如也。
驭灵戒呢?
那是龙神亲赐,象征身份,更蕴含龙神最后的力量,关键时刻可作信物,也可作护身之宝。
如此重要的东西,岂会轻易离身?
就算龙神“入魔”要收回力量,又怎会只收回一枚戒指,却留寄灵一条命,让他有机会逃出来报信?
逻辑不通,处处透着刻意。
这“寄灵”,绝非本尊。
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寄灵。
那他是谁?
冒充寄灵接近自己,编造龙神入魔的谎言,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他体内的龙神之力和旱之灵?
还是……与近日洛安城发生的干尸案有关?
言壁心头疑云密布,危机感如阴云笼罩。
他谁也不敢信。
可眼下,这“寄灵”重伤濒死地躺在朱雀的铺子里,他不能不管,更不能打草惊蛇。
天快亮了。
窗外的天色已透出蒙蒙的灰白。
言壁走到朱雀房门外,侧耳倾听。
里面呼吸均匀轻浅,姐姐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稍稍放心,却没有推门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