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那边也有了结果。
府尹带着仵作和捕快,几乎将朱雀的胭脂铺翻了个底朝天。
从地砖缝隙到房梁榫卯,从妆奁暗格到胭脂瓷罐的夹层……
任何可能藏匿“凶器”或“邪物”的地方都被查了个遍。
结果一无所获。
铺子里干净得不像话。
除了些女儿家的寻常物件和制作胭脂的原料工具,连把像样的利刃都找不到。
更别提能让人顷刻间变成干尸的“妖器”了。
而朱雀在牢里待了一夜加半个白天。
牢房阴暗潮湿,气味难闻,狱卒虽未用刑,但那一道道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也足以让人如芒在背。
她靠着墙角,抱着膝盖,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那具可怕的干尸,想言壁那疯子知不知道她进来了,想帝君出关的日子又近了一天,想龙神之力还没着落……
还有,隐隐的委屈。
她没害过人。
她只是想悄悄修好盏,回去继续当她无忧无虑的小宠物。
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二天一早,狱卒过来打开了牢门,硬邦邦地丢下一句。

狱卒:“查无实证,你可以走了。近期不得离开洛安城,随时听候传唤。”
朱雀愣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腿有些发麻。
她走出阴暗的牢狱,重见天日时,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可还没等她适应这光亮,一阵喧闹的咒骂和杂物破空之声便扑面而来!
“妖怪出来了!”
“杀人的妖女!滚出洛安城!”
“用火烧死她!为民除害!”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小石块,如同雨点般从街道两侧围观的人群中掷出,就突然劈头盖脸地砸向她!3
没有扔大石块的还挺好?(不是)
朱雀猝不及防,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和攻击吓懵了。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抬起手臂挡在脸前。
可预期的疼痛和肮脏却没有降临。
一个温热的、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杂物砸在肉体上的闷响,蛋液菜叶碎裂的污浊声,近在耳边。
朱雀僵硬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言壁苍白却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长睫。
他背对着人群,将她牢牢护在胸前。
他用自己整个后背,挡下了所有攻击。
那些烂菜臭蛋砸在他青色的衣衫上,留下肮脏狼藉的痕迹。
甚至有尖利的小石划过他的额角,带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
#言壁 “别怕,姐姐。我们回家。”
然后,他半扶半抱地揽着她。
在越来越汹涌的咒骂和投掷物中,两人艰难却坚定地朝着胭脂铺的方向移动。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堵沉默而固执的墙。
朱雀被他护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此刻的各种味道。
他的气息,臭鸡蛋的腥味……
可她就这么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侧脸。
然后,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很轻,又很重地撞了一下。
有点酸,有点涩。
所以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
胭脂铺二楼,房门紧闭,窗户也紧紧栓着。
可外头的咒骂和叫嚣声依旧隐隐约约地传进来,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背景噪音。
“杀人妖女!滚出来!”
“官府包庇妖孽!天理不容!”
朱雀坐在床沿,双手紧紧交握着,指尖已然冰凉。
她身上沾到的脏污已经被言壁用湿帕子小心擦去了。
可心里头那股屈辱和寒意,却仿佛渗进了骨头缝里。
言壁端着一盆清水进来,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
#言壁 “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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