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过了一夜,但厉劫一整晚都没睡。
他总觉着事情蹊跷得很。
新婚之日,新郎新娘双双毙命,手里还攥着莫名其妙的符咒,怎么看都不简单。
可乐娆那没心肝的,必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回房就睡下了。
所以厉劫只好拉着寄灵在灵堂守了一夜。
韦府灵堂设在东厢正厅,棺材并排停放,白烛高烧,香火缭绕。
寄灵困得眼皮打架,靠在柱子边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厉劫则抱臂立在灵堂门口,黑刀横在膝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院中每一个角落。
可一夜无事。
别说狐狸精,就连只野猫都没从墙头经过。
天快亮时,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雾笼罩着韦府。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厉劫瞬间警觉,手已按在刀柄上。
可来人却是武拾光。
他依旧一身粗布短打,背上别着桃木剑。
只是他此刻脸色有些憔悴,眼圈泛青,像是也没睡好。
更奇怪的是,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臭味——
有点像黄鼠狼味。
见到两人,武拾光抱拳行礼,脸上已没了昨日的痴迷。
此刻他眼神清明,只是看两人时还有些不自在。
#厉劫 “武法师。”
厉劫微微颔首,心中已明白。
乐娆那情蛊解了。
中蛊的人,自然也就无事了。
#武拾光 “昨日之事,是在下鲁莽了。实在抱歉”
武拾光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黄符纸,正是昨日从新郎新娘手中取出的那半截符咒。
即使在被乐娆下蛊的情况下,他也依旧记得要维护苍生的本心。所以,悄然收起来了符咒。
而尹老板手中那张,是被厉劫好生收起来的。
于是厉劫从怀中取出第三张符咒。
三张并排放在灵堂前的供桌上。
#武拾光 “这符咒,有蹊跷。”
武拾光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武拾光 “昨晚我小憩到一半,忽然惊醒,记起被乐娆姑娘下了蛊。所有的事我也都记得,也知道你们不是坏人。”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如常。
#武拾光 “于是我连夜,和我的同伴‘鼬尺’去查了这符。”
#寄灵 “鼬尺?”
寄灵揉着眼睛凑过来,好奇地问。
#武拾光 “就、就是一只黄鼠狼精,我从前救过他一命,他便跟着我修行,做些打探消息的活计。”
武拾光解释,耳根有些发红。
他显然不太习惯提身为法师的自己养了只妖怪。
#武拾光 “这符,是去洛安城的姻缘阁,也就是“唯妙阁”所求的。”
#厉劫 “唯妙阁?”
厉劫皱眉。
#武拾光 “正是。不少人说那地方灵的很,但也是实在古怪,只要求符者在符咒上写下两人名字,便可获心上人青睐、缔结良缘。”
有人靠这个挽回在外头找了情妇的郎君。
有人靠这个娶到了心仪的姑娘。
百发百中。
#寄灵 “这听起来就像邪修。”
寄灵越听越皱眉。
#寄灵 “可有副作用?”
武拾光摇头。
#武拾光 “只能打探到这里了。那唯妙阁背景不简单,鼬尺也不敢深查,只说这符咒在洛安城已流传数月,已有不少人去求过。”
厉劫盯着那三张符咒,眉头紧锁。
#厉劫 “可为何他们死去,手里都要攥着这符咒呢?”
三人一时想不明白。
晨光透过窗棂,将灵堂照得明亮了些。
寄灵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看向武拾光。
#寄灵 “武法师,你这是……情蛊被解了啊?你还记得娆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