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谢征咬紧后槽牙,转身,小心翼翼地将云礼背了起来
她的身体此刻软软地伏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滚烫的呼吸喷在他裸露的颈侧
但那那温度已烫得他心头发慌
走出小屋,谢征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霜雪味的空气
他强行压下胸口旧伤处因寒冷和劳累而传来的尖锐刺痛,以及眼前一阵阵发黑的晕眩
随即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昨儿一路奔至后山,加上被水流冲出一段,恐是早已偏离了来路……
所以谢征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和太阳升起的方向,判断临安镇的大致方位了
可雪地难行,林深路滑,他还背着一个昏迷不醒、高烧不退的病人
每走一步,两人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又像是在沼泽里挣扎
谢征那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腿沉重得不像自己的,胸口闷痛一阵紧过一阵,喉咙里也泛起腥甜
可他不敢停,哪怕一步都不敢
停下来,就意味着云礼的生机在流逝
她已再次昏睡过去,软绵绵趴在他背上,一言不发
……
紧接着,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就在谢征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开始嗡嗡作响,全凭一股不肯认输的意志力强撑着,机械地挪动双腿时——
前方,被积雪覆盖的稀疏林间,终于传来了隐约的人声,还有……
马匹打响鼻和踩雪的声音!
#李怀安 “这边!有新鲜的脚印!”
#李怀安 “快!散开找!仔细点!”
是俞浅浅派出来搜寻的人!
还有李怀安带来的兵士!
希望如同破晓的曙光,瞬间刺破谢征那几乎被绝望冰封的心湖
甚至来不及犹豫,谢征连忙用尽肺里最后一点空气,嘶声喊道
#谢征 “这里…我和云礼…在这里!”
很快,只见几道身影敏捷地穿过挂满冰凌的树枝,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里
为首的是李怀安,还有俞浅浅铺子里那几个眼熟的溢香楼伙计
#李怀安 “云正兄弟!”
李怀安一眼看到谢征背上裹得严实、昏迷不醒的云礼
他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帮忙托住
#李怀安 “云姑娘怎么样了?!”
#谢征 “高烧……昏迷……急需大夫……立刻!”
谢征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溢香楼管事:“快!马车就在前面!回镇!”
俞浅浅铺子里那管事反应极快,立刻回头大声招呼
而早有准备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里头铺着厚厚的毛毯
众人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将云礼从谢征背上接过来,安置进马车里
谢征跟着跨了进去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谢征身上所有衣物都往云礼身上盖着,他嘴唇已冻裂渗血,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显然是强撑到了极限
就这,李怀安还感叹了下
#李怀安 “云大哥实在疼爱幼妹!你快上车!一起回去!”
已无力出声的谢征:你妹的!才你妹!这是媳妇!
一行人不敢有片刻耽搁,马车在前,李怀安等人骑马护卫在后
一路雪尘高高扬起,朝着临安镇方向疾驰而去
……
临安镇,溢香楼后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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