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元淮随元青坐进马车,车夫立刻就甩动鞭子朝着随元青所安排的驿站而去了
但此刻的随元青缩在角落,偷偷抬眼觑着对面闭目养神的大哥,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憋屈,更多的则是疑惑
大哥今日太反常了
虽说大哥平日里性子就冷,可像今天这样,当着外人的面,毫不留情地踹他下跪,逼他给那个卑贱的商女道歉……
这简直是把他这个亲弟弟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就算他今天行事莽撞,砸了店,还差点误杀了人,可说到底,不就是为了个女人吗?
大哥何必如此小题大做,胳膊肘往外拐?
难道……大哥认识那个俞掌柜?
还是说,也跟着看上了那个云娘子?
……
随元青脑子里乱糟糟地猜测着,但却不敢开口问
随元淮还闭着眼,他那张冷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让随元青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此刻,看似平静的随元淮,内心却正经历着惊涛骇浪
半个月前,他在崇州一场高烧昏迷后,骤然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
记忆的尽头,是冰冷的宫殿,浓重的血腥味,还有……
俞浅浅端到他面前的那碗毒汤
他记得自己当时笑了,说的是
#齐旻(随元淮) “汤都喂我吧?以后可就喝不到了”
俞浅浅没有回答,只是真的将汤一勺一勺喂到他嘴里
毒发很快,五脏六腑像是被烈火焚烧,又像是被寒冰冻裂
剧痛中,他看着她始终平静无波的脸,心里却奇异地涌上一股解脱般的平静
也好
死在她手里,总好过看着她再一次从他身边逃离
或者……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他这一生,机关算尽,发动宫变,手上沾满了至亲和无辜者的鲜血
他以为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就能掌控和夺回一切,就能让她永远留在身边
可他错了
他越是强势,越是逼迫,她就离他越远,眼里的恐惧和恨意就越深
他甚至……愚蠢到用他们的儿子来威胁她
以为那是拴住她的枷锁,却不知道那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记得,最后那段日子,她看他的眼神,空洞得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只有提起儿子宝儿时,她那双眼底才会掠过一丝微弱的光,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淹没
是他,亲手毁了他们之间,那点微弱的、或许原本可以不一样的……可能
所以,当毒发身亡、意识沉入黑暗的那一刻,他心中唯一的念头竟是:若有来世……
他不想成为什么东宫遗孤
他想做个好人
他想有个家
和俞浅浅有个家
……
可老天爷似乎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他没死透,反而带着这满身罪孽和不堪的记忆,重生了
重生在他还是长信王世子,还未遇见她,还未铸下大错的时候
起初,他是不敢相信的,以为是死前的幻觉,或是毒发产生的臆想
可当一封封邸报,一件件熟悉或略有偏差的事件接连发生,他才终于确定——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命运转折的起点
而今天,在溢香楼,他再一次见到了俞浅浅
活生生的,会怒,会骂,会害怕,眼睛里还有光的俞浅浅
不是那个被他囚在深宫、眼神空洞的可怜女人
也不是那个端着毒汤、平静赴死的复仇者
那一刻,他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想冲上去,想紧紧抱住她,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想告诉她……
可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他是上辈子那个逼疯她的疯子?
告诉她,他后悔了,他错了,他再也不会强迫她,再也不会伤害她和宝儿?
不
她不会信的
现在的她,根本不认识他
在她眼里,他只是个陌生的、高高在上的长信王世子
更何况,上辈子他做了那么多混账事,把她伤得那么深,她怎么可能会原谅他?
一丝苦涩和绝望,悄然漫上心头
可随即,又被一股更强烈的、近乎偏执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他不能放弃
这是老天爷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这一次,他一定要改变
他要学着……做个好人
至少,在她面前,做个“正常”的人
不强迫,不威胁,不伤害
试着,用她能够接受的方式,接近她,保护她
所以,在溢香楼,他救下了她,逼随元青道歉赔偿,摆出一副“公允讲理”的姿态
他看到她眼中的错愕和……一丝动摇
虽然那动摇很快被恐惧和疑虑覆盖,但至少,她没有像上辈子初见时那样,对他充满本能的抗拒和厌恶
这已经……是进步了,不是吗?
随元淮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慢慢来,不能急,不能再吓到她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马车已经驶入了驿站
车夫勒住马,恭敬地禀报

车夫:“大公子,二公子,驿站到了”
随元淮睁开眼,眼底的波澜瞬间敛去,恢复了平日的深不可测
他率先起身,准备下车
可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细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敲击木板的声音,从马车内部存放杂物的小柜子里传了出来
……
感谢“骑猪的小仙”会员
白天我预计会发一个浅姐女上位宠幸齐旻的彩蛋。嘻嘻可以期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