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复意识时……
云礼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下干燥温暖的被褥
和鼻尖萦绕的、熟悉的、带着皂角清苦气味的樊家的气息
她费力地掀动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头顶是熟悉的、被烟熏得有些发黑的房梁,身下是烧得暖烘烘的土炕
身上盖着那床熟悉的、打着补丁的厚棉被,被窝里暖意融融,驱散了骨头缝里残留的寒意
她动了动,却立刻感觉到后背肩胛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赵大娘 “唉唉唉别乱动,伤口刚上过药”
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
是赵大娘
她正坐在炕边的小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见她醒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赵大娘 “阿云啊,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云礼看着赵大娘关切的脸,记忆慢慢回笼——
迷路,风雪,恶狼,谢征……
还有他宽阔温暖的背
##云礼 “我……”
她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声音嘶哑
##云礼 “我没事……谢谢赵大娘”
#赵大娘 “跟我还客气什么?来,先喝点东西润润嗓子”
赵大娘连连将姜汤递到她唇边,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
温热微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这才给云礼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赵大娘 “你背上的伤是狼爪子挠的,伤口不深,但有点长,长玉已经给你清洗上药包扎好了,这几天别沾水,也别乱动,小心留疤”
赵大娘一边喂她,一边轻声嘱咐
#赵大娘 “你身上的湿衣服也换过了,冻得不轻,得好好发发汗。言正那小子把你背回来的时候,你人都冻僵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言正……
谢征
云礼垂下眼睫,低声问
##云礼 “他……我阿兄怎么样?他的伤……”
#赵大娘 “他?”
赵大娘叹了口气
#赵大娘 “把你安顿好,他自己就撑不住了,伤口裂开,又发起了高热,你赵大叔正在那边守着给他施针退热呢。真是……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伤口裂开?
高热?
云礼心一紧,下意识就想坐起来,却被背上的伤扯得一疼,又倒了回去
#赵大娘 “你别动!”
赵大娘连忙按住她
#赵大娘 “你赵大叔说了,他底子好,烧退了就没事,就是得静养,不能再折腾了。你也是,好好躺着,把姜汤喝完,再睡一觉”
云礼只好躺回去,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又有点发慌
谢征是为了找她,为了救她……
……
云礼心里正七上八下,可楼下却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声
起初只是模糊的、带着点市井气的女声,混在风声和炉火的噼啪声里,并不真切
可那说话的调子,那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又好像什么都懂的腔调……
怎么越听,越觉得耳熟?
耳熟得让她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不可能吧……
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可不是嘛,长玉妹子,要我说你这手艺,就真该和我们溢香楼合作”
这语气,这用词……
云礼浑身的血仿佛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
她猛地就掀开被子,不顾背上的刺痛和赵大娘的惊呼,踉跄着就下了炕
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云礼几步就冲到了通往楼下堂屋的楼梯口
木质的楼梯陡峭狭窄,她扶着粗糙的墙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下去
堂屋里点着油灯,光线昏黄
赵大叔正从里屋掀帘子出来,手里还端着个空药碗,脸上带着无奈
而堂屋中央的方桌旁,此刻正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樊长玉,她脸上带着笑意,正陪着说话
另一个……
云礼的目光就死死钉在那个背对着她、正翘着二郎腿、捧着一碗水小口啜饮的女人身上
这身影,怎么越看越像云礼穿书前,她那个非要去越南找男朋友然后一去好几年杳无音信的恋爱脑闺蜜?
……
感谢“初恋恋”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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