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父母几年前遭了山匪,双双遇害,留下当时才十四五岁的长玉和刚学会走路的妹妹长宁
家里原是在镇上开猪肉铺的,爹娘一去,铺子就荒了
幸好隔壁的赵大叔赵大娘心善,时常接济,一来二去,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了
如今长玉十八,长宁六岁,姐妹俩相依为命,守着父母留下的这处旧屋过活
听着这些,云礼心里沉甸甸的,对樊家姐妹和赵家夫妇更多了几分感激
乱世里,能对落难陌生人伸出援手,已是难得
更何况,谢征那伤,一看就麻烦,绝非三两日能好,自己这副身子骨也需将养
魏严的人恐怕早已撒开网在找他们
这荒僻的临安镇,这不起眼的樊家,或许是眼下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必须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了
打定主意,等樊长玉将那香气四溢的肉葫芦面盛出三碗,撒上翠绿的葱花
云礼瞅准机会,从怀里贴身的内袋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锭黄澄澄、沉甸甸的金子,在昏暗灶间昏黄的光线下,流转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泽
樊长玉正将面碗端到桌上,一抬眼瞧见,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粗陶碗差点脱手
#樊长玉 “这……云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她声音都变了调
昨夜她虽怀疑这“兄妹”俩来历,猜测或许不是普通流民,可随手能拿出这么大一锭金子的“走镖人”,也着实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这够普通庄户人家过活好些年了!
云礼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诚恳与些许赧然,将金锭子往前递了递
##云礼 “长玉,你别推辞。我们走南闯北,是攒了些家底。这次遭了难,若不是你和赵大叔心善收留,我和阿兄怕是早就冻死在雪地里了。这金子你务必收下,权当是我和阿兄这些时日的饭钱、药钱,还有叨扰的补偿。我们……怕是得在你这儿多住些日子,等我阿兄伤好些才能动身,实在给你添麻烦了”
她话说得漂亮,情真意切,又点明了“走镖有积蓄”的合理性,还暗示了不会白住
樊长玉看着那金子,又看看云礼冻伤未愈却写满诚恳的脸,再看看里屋方向,想起昨夜那男人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模样
心里那点戒备,到底被这实打实的“诚意”和眼前的困境冲淡了许多
乱世里,谁活着都不易
这“兄妹”俩看着不像大奸大恶之徒,尤其是这云姑娘,眼神清亮,举动虽有些娇气,却知恩
罢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樊长玉不是扭捏的人,略一思忖,便伸手接过了那锭金子,入手沉甸甸的
她掂量了一下,正色道
#樊长玉 “云姑娘既如此说,这金子我便收下一部分,当作你们这些时日的用度。但不必这许多,镇上有药铺,赵大叔识得些草药,花费不了太多。剩下的,等你们走时再还你。既是落难,互相搭把手是应当的,不必如此见外”
她将金子仔细收好,又道
#樊长玉 “我去喊宁娘起来吃面,你也去瞧瞧你阿兄醒了没,叫他起身吃面”
云礼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知道这算是初步取得了樊长玉的信任,至少短期内有了安身之处
她忙不迭点头,端起那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面,小心地走向里屋
撩开门帘,只见谢征已经醒了,正靠坐在炕头,身上盖着那床灰扑扑的棉被
晨光透过小窗落在他脸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昨夜那死人般的灰败好了些许
他听见动静,眼皮微掀,目光朝云礼扫来,没什么温度,淡淡的,带着惯有的审视
云礼脸上立刻端起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关切与小心翼翼的笑容,柔声道
##云礼 “阿兄,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长玉做了面,趁热吃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