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礼“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不行吗?!”
这句话嘶哑地冲出口,带着被掐住的窒息感,破碎不堪,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狭小昏暗的室内空气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礼能清晰地感觉到,扼在自己脖颈上的那只手,力道骤然一松
但那冰冷的手指并未完全撤离,只是虚虚地圈着她的脖子
虎口卡着她的下颌,仿佛她只要再有丝毫异动,那铁钳般的桎梏就会立刻收紧,拧断她脆弱的颈骨
谢征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重伤无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撑起的上半身僵硬地悬停在她上方
距离近到云礼能看清他脸上每一道细小的伤痕,看清他因失血而干裂起皮的嘴唇,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惊愕、怀疑,以及一丝……
被这句话猝不及防击中的茫然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云礼的脑子一片空白,刚才那话完全是绝境之下的口不择言
说完她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箭已离弦,泼出去的水收不回
脖颈上残留的冰冷触感和窒息后的眩晕让她心脏狂跳,缺氧的脸颊和耳朵还在发烫
她看着谢征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变幻不定的情绪
求生欲和某种被逼到绝路的、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混合在一起,让她在那极短的几秒内,福至心灵
对,就这么演!
死脑筋快想啊!
她立刻调整表情
那双因为生理性泪水而显得湿漉漉的眼睛里,迅速酝酿出恰到好处的委屈、心酸,还有一丝被误解的痛楚
她不再试图去掰开他的手,反而任由那只手虚握着她的脖子,只是微微偏过头,用侧脸蹭了蹭他冰冷的手背
这是一个示弱又带着点依赖的小动作
然后,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开始了她的表演
云礼“我本不愿……成为舅舅的眼线”
她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显得脆弱又无辜
云礼“可是……可是魏相说,只有我嫁进来,才能帮他看顾侯爷,我……我其实心里是欢喜的。能嫁给侯爷,哪怕是……哪怕是这样的缘由,我也是欢喜的”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起眼,飞快地瞥了谢征一眼,又像是被他的目光烫到般迅速垂下,声音里带上了更浓的哽咽
云礼“我知道我身份尴尬,侯爷讨厌我,是应该的。新婚夜……侯爷让我去偏院,我心里难受,可也明白,侯爷是恨舅舅,连带着也恨我。这半年来,侯爷对我冷言冷语,我都受着。我总想着,日子久了,侯爷或许能明白,我和舅舅……不是一样的。我也曾想靠近侯爷,可每次,侯爷都那样冷冰冰的,还……还言语刺我。侯爷,我毕竟是个女子,脸皮再厚,心也是肉长的,被那样对待,次数多了,我也……我也实在鼓不起勇气再凑上前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身不由己、痴心错付、又因爱生怯的可怜女子
一边说,还记得一边观察谢征的反应
可谢征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深潭似的眸子紧紧锁着她,仿佛在审视她话语里每一丝真伪
但那掐着她脖子的手,力道又松了一丝!
有门儿!